()晚宴安排在酉时三刻,露天举行,宅院四周到处是张灯结彩,天虽未黑,却都已经点起了彩灯,似乎专为迎接陈闼一行,搞得极为隆重。Www..Com
在宅院的中间燃了一堆篙火,上面正在烤一只小肥羊,那油烧得噼噼啪啪响,香味冒得到处都是,让人不禁食欲大增。
宅院摆了九张案几,南面三张,东西各三张,上面摆了肉食和酒樽,陈闼在道长的引领下,坐到南面座位上,道长居中,他居右,左侧一人羽扇纶巾,宽袖长衫,颇为晋朝士子之风,东面三人也是士子打扮,西面上首是那校尉,下面是欧昱张耀。
待大家落座后,九名身着淡绿长袖单衣的侍女纷纷在他们的酒樽上斟满酒,那道长举樽而立,众位见状也依样而起,不过,大家的目光大多集中在陈闼身上,这少年面目极是俊朗,又着锦衣长衫,头发及肩,只用一缕青色丝带往脑后束着,别是一番风雅,都在暗自猜测是哪家贵公子。
“贫道受观主之托,今日有幸与诸位煮酒论道,实乃一大快事,天承子在此先敬各位一樽,请。”天承子说完,当下一口喝了下去,陈闼暗感奇怪,想不到道士也喝酒。
“请。”
见大家重新落座后,天承子这才介绍道:“贫道为诸位引荐一下,这位是陈公子。”见是提到自己,陈闼赶紧站起身来施了一礼,算是见过大家了。
天承子介绍的简单,因为他也不知道要如何介绍,但在旁人听来却是不一样了,以为是皇族中人,身份娇贵,不便多透露,所以,见陈闼施礼,他们也纷纷起身见礼。
“这位梦安居士,想必各位必不陌生了。”
“啊,原来是梦安居士,失敬失敬。”看来这梦安居士是大大有名了,这号一说出,那东面三人加上校尉,还有连欧昱也站起来行礼,陈闼则是满脸诧异,却是不知此人到底是谁。
那梦安居士长袖一挥,双手一抱,非常潇洒地回了礼,令人如临春风,当是风采无边。
“这位是谢家家主谢昀(音云)谢德昭,这位是张家家主张祎(音衣)张存之,这位是朱家家主之胞弟朱关茂,这位是李升李校尉,这二位是陈公子帐下二将,欧昱张耀。”
张耀听完介绍没什么感觉,那欧昱就不一样了,他欧氏一族虽然没落,但其祖父与当朝权贵多有来往,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是了解一些。【高品质更新】那梦安居士是顾凯之之后,其书画颇有先祖遗风,而且又工于诗词,极负盛名,那谢家是南迁望族,张朱二家则是本土望族,平时只是听闻,如今却有机会见到,他心里极为激动,在介绍他是陈闼的家将时,反而有些引以为荣了。
陈闼此时心里像是打翻了百味瓶,他无心去想天承子是如何知道他们的底细,今天的场面不能不说巨大,这几大士族在陈朝绝对可以翻云覆雨,如今却是聚到一起,这非等小可,而且今晚的宴会好像又是专门为他一般,他可不认为自己有多能,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他?而且看天承子的意思也是另有人安排他这么做。陈闼越想越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旁边那些人已经过来敬酒,他也浑然在应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这让那些人看了当然心里有些不喜。
“听闻陈公子年少多艺,身边更有勇将跟随,而且听说降伏了一只白虎,不知可有此事?”
陈闼想不明白是这张祎问白虎的意思,既然人家直面问他,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走神了,不管怎么样,这些士族可是得罪不得呢,不然岂不辜负了这背后主人的一片心意?
当下笑答道:“岂敢,晚辈也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哦,当真有此事?”张祎一改前面的态度,一听陈闼承认此事,变得极为慎重,“不知能否请出白虎一观?”
旁边几人听到此事突然变得默不作声,四周静得很。
陈闼心想,不就是一只老虎嘛,这古代老虎不是很多吗,怎么这些人都大惊小怪一般。既然张祎提出了这个要求,他也不便拒绝,当下点头答应下来,起身到自己住的小院去了,后面一干等人凭心静气,从眼神当中可以看出期待和热切之情。
不一会儿,陈闼后面跟着一只纯白色大虎,那白虎见院子里那么多陌生人,本能地产生敌意,张嘴低啸了一声,那道长面不改色,梦安居士微微动容,谢昀等三个则是心惊胆战缩坐一旁,旁边的侍女更是花容失色,有些人纷纷倒地惊呼。
陈闼转身轻身安抚了白虎几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白虎端坐在一旁,那李校尉虽然不怎么怕,但旁边虎视眈眈,心里还是起毛不已。
“哈哈,想不到世上真有白虎啊,是乃天大的祥瑞,我陈朝定然所向披靡,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啊。”天承子见众人惊成那些,似乎心里早有意料,故而出言替众人掩盖一二。
陈闼听了却是眉头微皱,难不成他们是冲着自己的白虎来的?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了。
咳咳,谢昀使劲咽了几下口水,又轻咳了两声,说道:“天承子道长所言极是,陛下此次西征,天降如此祥瑞实乃陛下之福,天下之幸,定然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见谢昀说完,众人又是一大堆吉祥之语,言中只有白虎,倒把陈闼略了过去。不过,这也难怪,世人皆称白虎为战神,加之白虎确实极为罕见,众人的反应倒是震惊多于害怕,那些吉祥之语倒真是心里话。
“诸位,今日陈公子携白虎而来,定然对天下大势有一番见解,还请听听陈公子的高见。”果然是专门为了陈闼而来,天承子故意又把话题转到陈闼身上,却不知抱着怎么样的心思。
陈闼有些气苦,这白虎跟天下大势有什么必然联系,还当着这么多人问他,他哪里知道这天下大势是怎么个状况,反正历史全乱了,这天承子今日是把他往火上烤了,如果示弱不答,定会让这些士人小看了,他虽不求闻达于世,但少年心性多有争胜之心,他不想无故让人看扁了,只是该有的谦虚还是要做一下的,当即略一思考后,朗声道:“承蒙道长抬爱,晚辈不才,不敢妄议天下大势。”
谢昀三个人老成精,今晚宴会的主题直指陈闼,他们哪有看不出之理?虽然猜不出天承子为什么要让陈闼谈天下大势,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要坚决地站在天承子一边的。
“陈公子何必过谦呢,既能携白虎而来,上天当有预示,还望公子赐教啊。”朱关茂不是家主,说话倒比较无所谓些,只是如此一来陈闼更难下台了。
陈闼心里也是光火,这都什么跟什么,越扯越远了,今晚看来不说一说难以善了,想来老道士存心是要考他呢。
这个他还真猜对了,天承子此次负责接待陈闼,其中有一点就是要了解一下他的脾性及谈吐抱负,天承子人本直爽,不会绕来绕去,干脆直接问算了,只是方式有些让人受不了。
陈闼只得再谦虚了几下,理了理思路,说道:“晚辈才疏学浅,不敢妄议天下,只能纸上谈兵,略谈一二,小儿见解,望各位长者多多指教。”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战争是一部机器,国家就像一座房子,机器能把房子建好,也能拆了房子,这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人一多,操作的机器就多,房子就建得快或拆得快,但人要吃饭,机器要花钱,这到最后就看谁能养更多的人,花更多的钱在机器上,谁就能把自己的房子建得更好,把别人的房子拆得更快。”
说到这里陈闼不讲了,他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好讲的,整个宅院一下子静了下来,众人的神情各异,精彩纷呈,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言论绝对是陈闼的独创,绝后不敢说,空前是应该的,单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了,有诧异的,有吃惊的,有钦佩的,都有。
“哈哈,今日我等是长了见识了,陈公子见解独特,深入浅出,短短数语已对国事分析的入木三分啊,我等不及也。”陈闼想不到是梦安居士第一个对他的话发表看法,而且是正面的,这令他感到特别吃惊,一时忘了回礼。
有人有心反驳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得跟着赞扬了,搞得陈闼的嫩脸红了又红。
“陈公子以为我朝当如何把自己的房子建得更好,把别人的房子拆得更快呢?”天承子脸上难掩激动之情,陈闼想不出为什么那几句话能让这老道如此上心,而且还把“别人”二字咬得特别重,出家人的仁慈一点都看不到。他却不知,他的几句话虽然是比喻,但在古代已经是很高的概况了,那时候哪有系统的政治理论。
见天承子又抛出一个问题,而且是更直接,他再不懂也不敢去评议这些,只得含糊应道:“此等国之大事,晚辈不才,确实不知。”
那梦安居士一听天承子提出的问题就已经眉头一皱了,心说,这天承子今日怎如此反常,既然为了照拂这陈公子,那就不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回答好与不好对他今后都不太有利,还好这小子知趣,当下轻咳了一声,朗声笑道:“天承子,今日我等只赏月听曲,不论国事,既来这云水斋,何不叫来云瑶仙子抚一曲以共赏呢?”
众人一听两眼马上发光,显然都是知道这云瑶仙子的,纷纷跟着起哄了,天承子一听这话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连摇手,不肯去请,这让陈闼暗暗吃惊,心想,是不是来的时候听到的那抚琴之人?这人到底是谁,连天承子似乎都有些顾虑,心里不禁也有些期待起来了。
众人见天承子不去相邀,多少有些失望,不过,似乎也不敢强求,显然他们也是知道这云瑶仙子的身份的。好在李校尉早有准备,起身吩咐一下,立即有八个身穿白色长袖衫,腰系翠带,佩戴玉缨瑶珰,脚踏珠靴的歌姬前来,后面还跟了三个拿乐器的侍女,这倒让陈闼看了新鲜,想来是舞蹈表演了。
没错的,这是当时很流行的白纻舞,这排场一出来,众人皆知,乐在其中,晚宴的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莺歌燕舞,文人骚客不过如此,让陈闼第一次体验到晋朝遗风的不羁和奔放,让他一时忘却了战争的残酷,勾起了一丝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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