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站在岸边,目送哥哥离开,孤帆远影尽。
离别,又是离别,生命长河,我们总是要历经无数离别。
太后帮我们,在一个昏茫茫的夜色里,送我们上了船。
她拉着我们两个,拍了拍我们的手背:「卫三,敏儿,好好的。」
三公子轻轻抱住她,笑道:「姑姑,多保重身体,别太挂念侄儿。」
太后红了眼眶,虚张声势扬手要打他,最终也没舍得下手,只是轻叹了气:
「小子,别忘了你姑姑,往后要赶上你姑姑忌日,给我燃香烛、烧纸钱、摆些冷盘,好歹……姑姑还能找到回家的路。」
三公子低喃:「姑姑定会长命百岁。」
他想露出宽慰她的笑容,但终究无法。
河上的灯火照过来,照亮太后两鬓白发。
江心一片冷月,我们一时默然。
齐妃给我们准备了一沓银票,玉妃备了一箱药放在我们船上,春甜把我的行李收拾得整整齐齐,在我踏上船的时候,她们三个紧紧搂着我,哭得狼狈。
「娘娘,多保重。」
我曾经向她们承诺过,我会护着她们,可是现在,我要走了……
玉妃总是心思细腻,她露出笑容来安慰我:
「娘娘,不必惦记我们,我们会好好的。」
太后摆手道:「走吧,赶紧走吧,这几个,我替你看着。」
三公子轻轻揽住我。
站在岸上的人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在深紫晚霞灼烧的傍晚,我们的船泊在一个港口,港口上闪烁着无数的渔船,黄昏时分就点上了渔火,落了一岸的星光似的。
岸与城连接处,撒满遍地遍墙的繁花,各式各样鲜烈丰艳的色泽直往外涌,沿着河岸,席卷向海天尽头。
我们爱上这座小城,繁漪城。
我们住下来,邻舍是热闹的一户寻常人家,姓余,一对恩爱夫妻,有四个小娃娃,靠出海打鱼为生,热情好客。
他们时不时遣娃娃来给我们送些新鲜海鱼、海虾,活蹦乱跳的,我在余大姐的指导下,学会刮鱼鳞、去内脏、煮鱼、挑虾线、炸虾、煲汤……
三公子很爱我做的生鲜,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还逢人夸我心灵手巧。余大姐被他说得心动,也来我家吃了一顿饭,然后半途推说家里有事,走了。她再也不来我家吃饭了。三公子说她没福气。
三公子在院子里搭了花架、秋千,设了箭桩,惹得隔壁娃娃眼馋,常常自告奋勇来送鱼,女娃来了就缠着我荡秋千,男娃来了就叫三公子教他们射箭。
三公子教学,尤其认真,还一人给配了一把小弓箭,按照军队的模式训,把几个男娃娃磋磨得哇哇大叫,我就抱着小女娃在旁笑,三公子时不时过来捏我脸……
夜里,三公子就一边咬我耳朵,一边揉我的腰:
「敏儿,我睡不着……」
我被他痒得不行,就笑:「睡不着?那你想干吗?」
他伏在我颈窝哈哈大笑:「遵命。」
「遵……什么命?」
他把脸埋在我胸前,闷声发笑,很快,用行动告诉我。
第二天腰酸脚软,我赖在床上,隔壁女娃娃来了,她趴在床前,依着我的手臂,眨着大眼睛问:「婶婶怎么了?」
三公子倚在门前给我晾热粥,神清气爽笑道:
「婶婶准备给叔叔生娃娃,累坏了。」
我蒙住被子,三公子一点也不嫌害臊。
女娃娃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那就是叔叔夜里要往婶婶肚子里塞娃娃,对不对?」
三公子笑得房门都震:
「对,没错,叔叔也很辛苦的,每晚都忙活着塞娃娃……」
我抓了一个枕头砸过去。
「卫焰,你给我闭嘴。」
他稳稳接住枕头,手里的粥也没洒,还在哈哈大笑。
女娃娃发问:「为什么婶婶不让叔叔说话?」
他一本正经道:「婶婶是怕叔叔说太多话累着了。」他扬了扬手中的枕头:「你看,婶婶还心疼叔叔,给了叔叔个枕头,让叔叔也歇歇。」
「卫.....焰……」厚脸皮。
他答应了一声,又冲我眨了眨眼:
「乖,粥晾好了,三公子喂你……吃饱了,床上才有力气……」
「卫焰!」他佯装无辜,勾唇笑:「才有力气,吼我不是?」
我还想说什么,他偏头对我笑,我什么都说不出,美色惑我。
除去偶尔使坏,三公子还是很疼我。
他总是偷亲我。
有时候娃娃们来得不凑巧,撞见了,他就面不改色跟他们说:
「因为叔叔牙疼,婶婶给我治病。」把孩子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哦对,爱吃糖的三公子,总是牙疼。每次牙疼就让我可怜可怜他……
他常在院里不厌其烦地替我洗发,洗好了,就坐在一边,慢慢替我擦干,头发干了,他就给我扎辫子、挽发髻,还常常给我插了满头姹紫嫣红的春花,哦,这回,他把花语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有一种狗爪螺,特别鲜甜,但生长在海流交换较为频繁的岛屿礁石缝隙里,采撷危险,他见我爱吃,就想跟余大哥出海去采,我不让,但饭桌上还是时不时冒出来一盘,他说是余大哥送的……
其实余大姐都告诉我了,余大哥是给他打掩护的,我没有揭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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