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上午最后一节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争前恐后地涌入食堂。
徐星星甩着饭卡过来，“林苒，走，去食堂吃饭。”
孙婉丽笑着道：“加我一个。”
三人手勾着勾，林苒站在中间，徐星星和孙婉丽跟她介绍学校。这学校比林苒想象中要大得多，学习环境好，教学设备先进，与她原先的学校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绕过红色塑胶跑道，穿过学生宿舍，便到了食堂，正值饭点，此刻里面挤满了学生，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长一条队伍，三人选了人相对较少的一列，一边聊天一边排队等候。
孙婉丽拍拍林苒的肩膀，“林苒，等会儿你点菜的时候一定要点糖醋里脊，特别好吃。”
学校食堂的糖醋里脊非常出名，这道菜学生们本就爱吃，加上厨师技术过硬，要是来晚了，还吃不着。
徐星星排在最前头，她转过来，“哎，我跟那打菜小哥认识，只要我说一声，他准给你——”
话说半截，队伍外面突然出现一道瘦高的身影，单手抓住徐星星的后领，直接把人拎着走。
不少学生看了过来，徐星星被他吓了一跳，直接开骂：“卧槽！沈念锡——”
嘴巴瞬时被捂住，少年嗓音清冷低沉：“打菜小哥都认识，可以啊……”
两人渐渐走远，后面的话已听不清。
沈念锡在学校的名声本就大，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众人的眼睛，纷纷低头私语起来。
“这两人什么情况。”孙婉丽咬着饭卡，目光还盯着食堂门口。
没过多久，就轮到她们，两人打好菜，端着盘子找空位坐下。
紧挨着坐的是几个女生，她们咬着筷子边吃边聊，声音不断传过来。
“沈念锡好帅啊，刚刚他过来，我这颗心啊，都控制不住地扑通扑通直跳。”
“我反倒觉得沈煜更帅，去年校园艺术节，他那段街舞即兴solo，简直帅爆！”
“对对对，我也觉得他跳舞的时候最有魅力，可惜就那么一次，我当时真是笨，居然忘了录视频。”
“听说去年他老师还给他报了街舞大赛，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没参加，真的好可惜。”
“哎，怎么会有人这么优秀，长得好看，成绩好，还会跳舞，这样别的男生怎么能入我们的眼嘛。”
几人吃得差不多了，端起盘子边走边嬉笑着开玩笑，等她们走远，孙婉丽冷不丁地在林苒耳边低声冒了句：“你看看，你前同桌有多受女生惦记。”
林苒低头吃饭，没接话。
自古以来，帅哥美女向来都受人关注，她现在一心只想学习，不想为任何事分心。
见她没反应，孙婉丽又道：“我跟他一直是同学，从小学开始，就有不少女生跑教室里跟他告白，还买各种零食糖果送给他，长大了更是不得了，高一的时候，对面学校一位学姐是真猛，抱着一箱情书，里头塞满了鲜花，跑我们学校来，保安不放行，她偷偷翻墙进来，结果被咱们学校女生知道了，直接把人堵在教学楼，让对面学校的老师亲自给领回去了。”
太戏剧性，很有画面感，林苒没忍住笑了起来，“那后来对面学校应该没人再敢翻墙过来了吧。”
这事儿是孙婉丽亲眼见到的，现在想起来，确实挺好笑的，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翻墙容易被逮住，她们一般都搞什么放学偶遇啊，走路一不小心摔倒啊，勇敢点的就递递情书，胆小的就继续暗恋。”
说到这儿，孙婉丽顿了一下，看向林苒，“多少女生想挨着他坐啊，你座位这么一换，那些女生，尤其是赵思茵，心里指不定偷着乐呢。都说非要选一个的话，赵思茵和沈煜最配，可我不这么觉得，你俩坐一会块儿我就觉得特别养眼。”
“等会儿。”她突然想到一点，喃喃道，“你和沈煜，徐星星和沈念锡，那你和徐星星不就是——”
“咳咳咳咳……”林苒被她这话呛到了，嘴里正好有饭，她拍着胸口咳嗽起来，孙婉丽赶紧把汤端起来给她喝。
林苒喝了几口，喉咙没那么痒了，一张小脸绯红，也不知是呛的还是因为孙婉丽刚才那话。
“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
林苒刚缓过来，旁边来了一位男生，瘦高白，看起来倒是斯斯文文的，他手里端着盘子，礼貌地询问道。
这会儿学生走了几拨，没那么拥挤，周围的座位都是空的，他偏偏选了林苒旁边的位置，搭讪目的明显。
林苒抿了下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男生就被人踹了一脚，顿时火大，“卧槽，你他妈——”
回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眸子，吓得他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叫爸爸，“沈、沈煜。”
“沈煜也是你叫的？”程祺一掌拍在他肩上，吓得他身子抖了抖。
那男生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得罪了这位大神，忙笑道：“煜哥。”
“滚。”沈煜睨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眼神却锋利如刀。
男生赶紧从侧面跑开。
林苒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忽觉脸更烫，快速往嘴里扒了两口饭，端起盘子就走。孙婉丽赶紧跟上去，“哎，林苒，你等等我啊。”
程祺眨了眨眼，说道：“阿煜，林妹妹好像被你吓跑了。”
“要我说这妹子就是太单纯，刚那男的直勾勾地盯着她腿看，分明就是图谋不轨。”何思奇把餐盘放桌上，“煜哥这是帮她，她非但不感谢，还跟见了鬼似的，跑得飞快——”
顿觉不对，忽地停住。
你牛逼。
程祺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何思奇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解释道：“大哥，我不是那意思。”
本以为死期将至，谁知，沈煜眼睑微抬，“谁跟你说我在帮她？”
他坐下，刚才的戾气消失，仍是平常那副懒懒散散地模样，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们一眼，“不是你们说要坐这地儿？”
几人面面相觑，虽搞不懂老大这清奇的脑回路，倒也知道不吭声，只有何思奇这个犯二的，还傻愣愣地说：“我们刚才说要坐这里了吗？”
程祺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不想死就闭嘴。”
左侧陆修意又加了一脚，“要死自个儿挖个坟埋了，别连累我们。”
“……”
—
中午午自习，林苒趴在桌上做题，小腹一阵一阵的疼，她想下位置去后面倒热水，孙婉丽见她这样，也猜到是什么原因，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扔给后排的男生，那男生又往后传，就这么一个传一个，最后这杯子便到了程祺手里。
饮水机在沈煜后方，程祺拿着水杯朝他晃了晃，“阿煜，林妹妹的水杯。”
沈煜正倚着墙午休，闻言懒懒抬起眼皮，语气不咸不淡：“关我屁事。”
程祺想了想，把杯子递给何思奇，示意他放沈煜桌上。
沈煜听到动静，掀起眼皮看向桌板上的粉色水杯，还印着小猪佩琪的图案，当真是童心未泯。
几秒后，目光转向这杯子的主人。
林苒微微蜷缩着趴在桌上，单手按着小腹，眉心微拧，身影纤小柔弱。
沈煜收回视线，薄唇微抿，从桌上捞起水杯，不紧不慢地走到饮水机前，弯腰接热水。
几个男生望着他的背影，互相使眼色，等他转过来，又连忙坐直装作没看到。
沈煜把盖子盖好，握着水杯走到三组第四排的男生身旁，拍拍他肩膀，那人立即会意，起身让开，跑到后排跟人挤着坐。
好奇心驱使，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林苒肚子实在疼得厉害，微闭着眼，没注意，倒也从身旁人的嘴里听到了些。
背被人轻轻推了下，她不想动，便没理。
又被推了一下，那人终于消停，林苒闭眼继续睡。
沈煜别扭得慌，心里又烦又燥，把水杯递给孙婉丽，桌上有罐可乐，他单手启开，发出嗤地一声响。
孙婉丽看两人这样，急得慌，趁他不注意，轻推了下林苒的后背。
林苒脾气虽好，可也有生气的时候，这会儿正不舒服，老被人折腾，有些薄怒，转过头来，沈煜正往嘴里灌着可乐。
林苒看着他，好心道：“这东西最好少喝。”
？
沈煜不解。
林苒淡淡道：“杀精的。”
“噗——”
孙婉丽没忍住，笑了出来，周围人也都跟着笑。
沈煜动作一顿，两秒之后，手里的易拉罐瘪了下去，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身子前倾，微微弯腰，嘴唇贴在她耳朵边，“首先，这是谣言。”
少年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林苒呆住。
沈煜微顿，勾起唇角，笑得意味深长，嗓音压得更低，唯有两人听得见，“最重要的是，哥哥我天赋异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