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眼镜和戴上眼镜的程宁判若两人，苏九离俨然觉得他有点眼熟。
一定要赢自己一次，难道是黑粉？
如果是黑粉，为什么又要帮自己？
这些疑问都是在节目录播的时候，苏九离内心的想法。现在坐在电视机前看节目的她，已然知道了程宁是谁。
“请晋级选手进入舞台中央。”
最终的比赛，是大家最期待，也是最精彩的环节——飞花令。
飞花令是出题人出一个特定的字或词，选手依次说出带有这个字或者词的诗句，每次答题时间不能超过十五秒，并且不能重复。
这是真正考验诗词量储备的比赛，面对场上的各路高手，并不是背题库就能胜出，是最有说服力的实力象征。
六人面对观众，站成一排弧形队，等着出题。
嘉宾席中央的教授此时已经出好了题，把题板亮了出来。
一个“夜”字。
六束灯光洒在几人身上，目光的聚集，还是让剩下的人都感觉到了紧张。
程宁是第一个。
“一朝春夏改，隔夜鸟花迁。”
单于是第二个。
“夜郎天外怨离居，明月楼中音信疎。”
苏九离是第五个。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
“哈哈哈，思考了半天才说这么一句，果然是小学生的脑子。”
“其实她之前答题的时候挺厉害的，说不定真有希望。”
“有什么啊，都是勉强才晋级的，没看见她都有些犹豫吗？单于和程宁才是最强的，根本不用思考就出来了。”
轮到苏九离的时候，她确实有些犹豫。
如果晋级，大概会给节目组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夜夜长留半被，”程宁偏头看向苏九离，停了几秒，一直到苏九离也好奇得往自己方向看来，他才说出下句：“待君魂梦归来。”
这是对她说的。
程宁似乎察觉到了苏九离的不在状态，这句诗分明是在提醒她，赶紧回归状态。
既然提醒了她，她无奈得回应了一波：“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老哥！
程宁跟着逼近：“春夜伤心坐画屏，不如放眼入青冥。”
你想一些有的没的为难自己，不如抛开这些，直接进入状态。
苏九离叹了口气。
或许他真想跟自己比试一场而已，节目组的暗箱操作本就不怎么能见光。
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在倒计时五秒的时候，回应道：“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既然节目组没在这一关给自己设障碍，那她也就不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
对于苏九离的每一次犹豫，都能引起屏幕前的人嘲笑。
“快憋不出来了吧，每次就在她这里卡。”
“感觉她也不是很紧张，就是知识储备量不够，所以想不出来。”
“能坚持到这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程宁此时不再看苏九离：“千里虽共照，安知夜夜心？”
苏九离有些怔住。
他现在，应该不是在跟自己交流了吧。
一定不是。
没了之前的顾虑，苏九离不再犹豫，轮到自己的时候，脱口而出：“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简忆目光深沉得看着电视，手机收到文档的提醒，他才回过神来，收起盘子离开。
在节目上用诗告白，亏这两人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