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后？”墨羽忍不住再次看向了十号，十号却只是笑笑。可能对方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可是那笑容在墨羽的眼里看起来却不可避免地有些刺眼。
他勉强将自己的身份回归到墨羽，尽力不表达出自己的那份尴尬。
“对了。”十号突然走进了墨羽，墨羽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听到十号在自己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介不介意？”
“什……什么？”墨羽立刻停下了脚步，却没能理解十号的意思，介意什么？
“你的身份，告诉给那个一提到主机就丧失理智的家伙。”十号再次笑了笑，身为秦火冰的辅助终端，她们都是和秦火冰共享相同的记忆的。随后，她没等墨羽回答，就自己后退了两步，“那样的话，说不定他能更理解、相信你一点？”
那一刻墨羽心中的抵触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是因为想要保护好自己的秘密不被任何人知道？还是自己已经不经意间接受了自己现在的、墨羽的这个身份？
他不明白，明明他应该是想被人知道其实自己就是洛云飞的，但当十号提出这件事的时候，他却发自内心的抵抗，不想让她说出来。
或许只是因为对方是和自己有过节的欧阳火枫吧？墨羽定了定神，他记得自己是谁，永远都记得。他是洛云飞，就算现在扮演着墨羽的身份，也不可能真的变成墨羽。
“我猜也是。”十号看着墨羽的表情就猜到了对方的回答，她随意地耸了耸肩，“你就当我没问好了。”
墨羽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有些别扭，他别开了头，不去看十号和欧阳火枫。
十号却不管他，自己坐到了欧阳火枫的身边，这样的距离，只要她稍微压低一下音量，那么就连站在他们面前的墨羽都会听不到她对欧阳火枫说些什么。
“你……”不过十号正准备开口，扭头看到欧阳火枫鼻青脸肿的样子，就没忍住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也太惨了，竟然被墨羽打成了这个样子。我不过就一会儿没看着你们，就……哈哈哈哈哈，脸都肿起来了，疼不疼啊？”
“咳、咳咳……”墨羽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欧阳火枫实在是太过执着、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内，为了阻止欧阳火枫，墨羽就只能下手重一点了。
欧阳火枫一点反应都没，只是静静地看着地面……除了说不出话外、估计也是不想说话吧？虽然被打成了这个样子，但他的意识还是蛮清楚的。
“咳……噗，哈哈哈……”十号还在笑，尽管她在用力忍笑，却还是没能完全忍住，“我……咳，我先帮你治疗一下吧。不过我搭载的治疗能力十分有限，最多也就是帮你消消肿什么的，而且看起来，虽然被打得很惨，却没有对血盗来说很可能致命的皮外伤。尽管你不相信墨羽，但墨羽还是蛮贴心的吗？”
欧阳火枫勉强地把头扭了过去，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咳、咳咳……说正经的。”十号好不容易完全收敛了笑意，难得严肃地说道，“欧阳火枫，你应该知道，我们和主机都是共享相同的记忆的这件事吧？”
欧阳火枫没有回应，十号就当欧阳火枫知道，所以继续说了下去。
“别的辅助终端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还是蛮欣赏你的。”就像十号自己所说的一样，她的治疗能力也就只能帮欧阳火枫消消肿，欧阳火枫本身还是没办法动弹，“不管是潜在的威胁、还是已知的危险，只要你知道有可能会危害到主机的安危的事情，都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冲到主机的身边，哪怕自己……自己确实，没什么力量，却还是坚持一定要保护主机。”
“你刚刚说的，只有你能保护主机的那句话，我也听到了。”十号关闭了自己的医疗系统，毕竟这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之外，就算她竭尽全力，也不可能让欧阳火枫完好如初。她一点也不在乎欧阳火枫会不会觉得害羞什么的，就这么直接把这句或许不应该直接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我很佩服你的决心和行动力，就算是我们辅助终端，有时候恐怕也没办法做到这种程度。”
“你……想说什么？”欧阳火枫勉强地开口了，这一开口，牵引得他的腹部都在痛，让他立刻不舒服地动了动。
其实要是墨羽知道欧阳火枫的弱点就是他肚子上的真瞳的话，可能就不用耗费那么大的经历去把欧阳火枫打得动弹不得了。只要对着欧阳火枫的那真瞳来一拳，哪怕是小女生的力道，都足够让欧阳火枫浑身抽搐许久了。
不过，说不定他还是不知道的好……不然就墨羽的力道来说，可能现在十号就看不到活着的欧阳火枫了。
“墨羽说得没错，要是那个时候你就冲上去阻止伏见理纱、保护主机，就算他们因为现在‘主机’就在车里而没有怀疑到主机的头上，也一定会觉得你和这两次的事件有关。”十号竟然皱了一下眉，“你这样，不仅帮不上主机、还可能会把自己栽进去……你觉得你会是伏见理纱的对手吗？”
“……”欧阳火枫再次沉默了，但是只沉默了一下，果然就算是他现在没办法动弹，却还是想要知道秦火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火冰呢？她……咳、咳咳……她那边，怎么样了？甩开了吗？”
欧阳火枫其实有些担心他们的谈话会被霍尔听到的，因为他刚刚侧过头不去看十号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因为见到自己被墨羽揍成这个样子扛回来而兴奋不已的霍尔，直到现在都死死地盯着他们。
这个距离……应该听不到的吧？欧阳火枫只能勉强安慰自己，却还是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语，万一对方是那种可以通过嘴型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变态就糟了。
不过其实这是他多虑了，真的要看嘴型的话，那也是说中文的嘴型。秦火冰的插件只是对他们发出的声音进行了改造，并不是教会他们日语的说话方式。
“关于这一点。”十号原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像二号那样皱着眉头说些严肃正经的话，这些话说出来，让她觉得都不是自己了，尽管是自己说的，却感觉浑身不自在。要是可以的话，她真想重新说一遍那些话……说那些话，这根本不是自己的性格，“主机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
“尽管身份还没暴露，却被伏见理纱死死地咬住了位置、还被攻击受了伤，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了。”
“！”欧阳火枫的身体就像抽搐了一般猛地动弹了一下，随即他勉强地移动起自己的手臂，准备扶着墙站起来。
十号也不说话、也不拦着他，却在看到他马上就要站起来的瞬间突然伸脚绊了他一下，让他狠狠地摔了个狗啃泥。
“果然，那样的话根本说不通。”十号更加咬定自己不是说那种话的料了……虽然实际情况是，知道秦火冰出了事的欧阳火枫，就算理解了她之前的话，也一定要跑到秦火冰的身边去保护她，“你也不用理解你为什么不能去找主机了，反正看你这样的情况，怎么都是没办法到主机的身边的。”
“我、我……”欧阳火枫好不容易撑着地、支起了身体，却被十号直接拎起来，像摆娃娃一般摆回到了刚刚的位置上。
“还是这样适合你。”十号再次耸了耸肩，“我也不指望你能感谢墨羽把你拦住这件事了，你只要消消停停地待在这里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我和墨羽会处理的。”
“……”欧阳火枫再一次沉默了，看得出他的不甘心。
十号也不理他，站了起来走向了墨羽。不知道为什么，墨羽近乎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十号，这让十号感到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我很吓人？”
“不……”墨羽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想要躲着十号，就连秦火冰的辅助终端中理应是最凶的二号他都感觉没什么，偏偏就是想要躲开这个十号。
“一般人都是应该害怕二号才对吧？我又没有她那么凶。”十号撇了撇嘴，不过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便继续说道，“嘛，算了，无所谓。”
“现在冲田政宗应该正在气头上。”十号向墨羽的身后张望了一下冲田政宗的方向，说是在气头上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冲田政宗看起来似乎还没从失去长子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猎魔师们应该也还没缓过神来……但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一定会想起之前欧阳火枫突然冲出去，而你也冲出去拦住他、然后你们还打了一架的这件事。”
“当然，尤其是因为你们还在被人监视的状态下。”十号早就发现霍尔在特别关注他们了，毕竟她可是在监视着整个队伍，“不管那些人信不信了，我帮你们想了个借口……我不是心思特别缜密、谋略超群的辅助终端，但是二号现在在忙，善后的事情就只能交给我了。”
墨羽点了点头，十号说的善后，就是为了帮他们刚刚冲动的行为擦屁股。
“欧阳火枫是因为看到太一被杀，所以有些太激动了想要帮太一报仇……嘛，可能在猎魔师那边听起来稍微牵强了点，但是好歹也是个借口，我们非人也没必要非要跟猎魔师解释清楚自己的行为。”十号一边说，一边看着突然抓住旁边的人质问刚刚发生了什么的冲田政宗，拉回了视线继续说道，“你则是觉得情况这么混乱，他更应该保护秦火冰，而不是去帮那个人类小鬼报仇，你追上去，你们却因为理念不同打了起来，然后你就用武力强行让他就烦了。”
“反正也就是一时糊弄的借口，不用太较真了。”十号一边说一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阻止了墨羽的进一步追问，“另外就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到时候主机的身份还是很可能会曝光……情势很不乐观。”
“要是那边主机的身份曝光，我会立刻和你联系。我们在冲田政宗和伏见理纱回来之前就赶快离开这里……麻烦你带上欧阳火枫和现在车子里的那个‘主机’，我则负责带走另外一个人。”
“这样就算身份暴露，我们的目的达到了，也应该要‘领取’我们的奖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