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浦先生收回心思,看见此时他与祝芊一人一琴,相对而坐,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先生,不如我们合奏一曲?”
“也好。”祝芊一笑,她也想看看秋浦先生自上次突破后,又沉淀了些时日,如今琴艺到了什么水平。
秋浦先生手起,瞬间进入状态,手指落下拨动琴弦,琴音潺潺流出。
……
竹林
“郡主,情况有些变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面露难色。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玓嘉郡主皱眉道。
“我刚得到消息,三日前姜家小聚,出了一位半步大师!”老先生心惊道。
“半步大师?怎么可能?”慧宁郡主不可置信,她举办三愿会这么多年,见过了形形色色的女子,天才的勤奋的,天才加勤奋的,可能未出阁的年级就达到半步大师的水准,简直百年不遇。
“是谁?会不会是消息有误,搞错了?”
“消息千真万确,”老先生焦躁发愁地捋了捋胡子,“姜家上下已经打听遍了,根据他们的描述,半步大师只是最保守的估计,很可能,她的水准已经超过了半步大师。”
慧宁郡主十分烦躁,“那怎么办,到了这种境界,一窍不通的人也能一句就听出好坏。对了,卫倩是什么水平?”
老先生摇头,“没得比。平均水平是5,卫倩是8,那位半步大师的水平是80。”
“这么夸张?”慧宁郡主皱眉,“怎么会出了个这么妖孽,那怎么办,已经答应人家了,肯定不能反悔啊。”
“要不……”
“不行不行,冠军必须是卫倩的!”
“这……”老先生叹了一声,“除非那位半步大师不上场,否则聋子都能听出来好坏,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就让她不上场!”
“听!”老先生忽然从远处听见一阵琴声,这琴声似乎有魔力一般,吸引到进入其中。
那琴音起,流淌的不是音符,已是一幅画卷,画上有山有水,还有一人。那人青丝如瀑,只能看见一个背影,那人下颚微扬,似乎在望向远方群山,似乎要望穿天际。那人一袭轻纱,不染凡尘。
老先生面露惊色,好一位大师!老先生撸须轻叹,不知是哪位大师?他仔细回忆着,大师琴道大师一共就那么几个,跟他关系都很好,这曲风,怎么好像没听过?难道不是京都之人,与他不曾往来?
忽然,另一道声音响起,与第一道琴音形成和鸣。那道声音一想,就宛如掀起了一阵仙风,吹动轻纱飘拂,青丝扬起。慢慢地,雾气降临,周边一点点变得模糊,如同置身仙境。
雾气越来越浓,已经看不清那道背影,那模糊地背影似乎被仙风托起,要飘向远方。他跑上前,伸手去抓想要留住那道身影,却只能触碰到一点点衣角,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从身边飘去,一点点变小直到消失不见。
他心中一片空落,仿佛失去了什么,渐渐地,雾气消散,微风停止,画面又恢复清晰,青山绿水依在,却不见那道身影,仿佛刚才是一场梦。
老先生怔怔发呆,辨不出到底哪个是梦,哪个才是现实。
琴音落,画面消散,又回到了一片青翠的竹林中。
老先生浑身一颤,大师!真正的大师!甚至其造诣已经远远超过他了!
大师之中,亦有高下。
刚才第一道声音应该是一位新晋大师所奏,刚踏入大师之境不久,有一二杰出人物遗落民间,不为人所知也非稀奇,但是第二道声音就完全不同了,几乎登大师之极!必是已再次境界沉浸多年,才能有此之悟。
老先生走出竹林,看见远处正有二人放琴对坐,大声喊道:“不知是哪位大师在此,可否一叙?”
秋浦先生被吵到,他正听祝芊讲艺,不耐烦回头看去,见竟是甘诚。甘老先生资历老,本事高,是秋浦的前辈,从前还听过他讲课,不好怠慢。秋浦只得起身回道:“晚辈秋浦在此,恭迎前辈。”
甘诚走近,见是秋浦,不禁欣慰道:“竟是小秋浦?好好好,想如今秋浦也步入大师之境了,我琴道又出一能人啊!想当年青枫小子就断言,你四十岁之前必成大师,没想到如今便已达到如此高度,好啊,好!”
“小秋浦今年多大了?”
“回前辈,秋浦今年二十六了。”
“好!真是大造化啊!”甘老爷子抚掌赞道,见后辈如此出色,他是由衷地高兴。
“对了,刚才另一位和你合奏的大师在何处?”
秋浦先生一指祝芊道:“先生便是。”
“小秋浦骗我这老头子不成?”老爷子胡子一歪,满脸不高兴,“怎么认识了这般顶级的大师,就看不上我这老头子了?”
秋浦先生汗,老爷子苦修一辈子,快六十了才堪堪踏入大师之境,恐怕很难理解祝芊这种妖孽。
就算是他这般天才,都被祝芊的天赋秒成渣渣,何况老爷子这种勤奋型的呢。
秋浦先生解释道:“前辈莫恼,刚才确实是秋浦与先生合奏,绝无欺瞒。当初还要靠先生指点,才能突破瓶颈。”
“嗯?”老爷子提起精神,信了几分,秋浦要是想隐瞒,完全没必要说这种谎来骗他。
见老爷子上下打量她,祝芊主动起身,略施一礼道:“祝氏女儿见过先生。”
老爷子点点头,算是回礼。
祝芊也不介意,人家是老前辈了,作她太爷爷都差不多了,点点头就算很给面子了。
“等等,你说……你姓什么?”
“女儿姓祝。”
“姓祝?”老爷子总觉得这个姓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一样,老爷子忽然惊叫起来,“你是祝芊?”
祝芊不知道他激动个什么劲,应道:“正是。”
“你你你……”老爷子指着祝芊,如同见鬼你一样,“你就是那个半步大师?不对不对,你是大师!真正的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