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荣起来，就没有再上床，她坐在那里，烤着火，生着气。
三姨太打了个哈欠，林荣向她白了一眼。
“这大过年的，你瞪我干什么？”三姨太道。
三姨太昨晚睡得很踏实，很舒服，所以一大早起来，心情也特别好，却不成想，林荣瞪她。
“还问我瞪您干什么？您做下的好事，您自己不知道？”林荣又白了三姨太一眼。
三姨太楞了楞，方知林荣所指，便屋里屋外寻人，哑巴却不在。
“他人呢？”三姨太问，林荣也不理。
“我问他人呢？你耳朵聋啦？”三姨太火了，一大早，都被这孩子瞪了三回了。好像多大个事似的。
“我不知道！”林荣没好气道，顿了顿，又来了一句，“您以为人家都跟您一样不要······”
林荣看了三姨太一眼，把那脸字生生咽了回去。
三姨太斜眼看着林荣，对她悠悠道：“直说呗，我不要脸呗，特么的！”
三姨太去洗漱，一边洗漱一边对林荣道：“你个没良心的，人家哑巴收留咱们，你想把哑巴冻死啊？他昨晚喝得那么多，能走么？”
“他喝多，还不是您派得么，一个劲地派酒！”林荣瞪着三姨太道。
“我哪里知道，他就这么点量？”三姨太也不生气，嘴里道。
“还把他弄上床，你让我乍办？”林荣低声吼了一句。
“穷讲究！”三姨太说完，笑了笑，“你当自己是小姐啦，给你弄个阁楼，一个登上去，别人都不靠你？再说了，不是中间还有我隔开吗？”
林荣把头一掉，不理三姨太了，在那里呼呼生气。
半天林荣又来了一句，“还跟人家一个被窝，咦，我都说不出口！我的被窝就容不下您？”
“你特么的昨晚把被子裹紧紧的，我拽都拽不动，我不拱他被窝，你想冻死我呀？”三姨太说慌都理直气壮：“再说了，我们都穿着棉衣棉裤，能怎么着？你特么的那歪脑袋，里面都装了啥？”
林荣就看着三姨太，想从三姨太的脸上看出破绽，却看不出来。林荣奇怪了，自己昨晚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她都拽不动？
在接下来的一些天里，林荣一直在琢磨这事，自己是怎么上的床？三姨太她真的拽不动自己的被子？
林荣总觉得三姨太在这个问题上撒谎，她就是想跟哑巴一个被窝桶，拿自己当傻子，以为自己不知道？
然而，三姨太被林荣鼓捣了些时候，真的像林荣所说的，不要脸了。
三姨太一厢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林荣来个素材教育，直接钻进了哑巴在林家滩的被窝。三姨太似乎要告知林荣，只要两厢情愿，爱咋咋地，就比如她跟张孝武，到时他们也可以这样，三姨太无话可说，自己都这么做了，还要说儿媳妇？
起因是这样的，一天夜里，林荣起来，忽然发现三姨太不见了。她会去哪里？
一大早，林荣寻摸着去林家滩，只见三姨太从哑巴的屋里出来，穿着内衣，在竖懒腰，打着哈欠。还把腰身扭了扭。
林荣见状，掉头就走。一路上邻里嘴里咕噜着：不要脸。
三姨太看着林荣离去的背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等到三姨太和哑巴回到家里，哑巴倒是对林荣很热情，但是林荣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哑巴尴尬了一下，吃了饭，就又去林家滩了。
三姨太坐在那里，对林荣道：“以后，你就一个人睡吧，你这下真成了大小姐了！”
林荣把筷子一掼，站起身来，“不要脸，我都看到了。”
“特么的你胆子不小啊？敢管老娘的事？你才多大？你懂个锤子？还我不要脸，特么的！”三姨太心里憋气。
“你这样做，就不对！”林荣对三姨太吼道。
“我有啥不对的？”三姨太看着林荣，瞪着他：“我又不是胡搞，不过，我确实忘了通知你一声了，我这回算是正式告知你，我跟哑巴说妥了，等到我们回到城里，把他也带着。”
“把他也带着？”林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三姨太：“您就不怕人家说闲话？”
“有啥好说的？”三姨太看着林荣，然后来了一句话，差点没把林荣噎死，三姨太道：“哑巴答应要娶我呢！我跟自己的男人躺一个被窝里，别人能说我啥闲话？”
林荣觉得喉咙里噎着什么，她梗了梗脖子，看了三姨太半天，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您真的要嫁给哑巴？”林荣终于憋不住，小声试探着问三姨太，她不会是跟自己开玩笑吧？
“怎么啦？哑巴不能做你爹？”三姨太道。
林荣一屁股坐在那里，她感觉自己现在脑子有些乱，干娘要嫁给哑巴？她会看上哑巴？林荣想，虽然哑巴高高大大，可是，哑巴他毕竟什么都没有啊，而且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干娘怎么会想起嫁给他？
林荣想不通。
哑巴与王公子比起来，那不是一个档次的差别，林荣想，她不知道三姨太是怎么想的。
当然，一年后，林荣想通了，那是一年后的林荣，而现在林荣还想不通。
想不通归想不通，三姨太一到晚上，就去哑巴那里住。这是林荣所不能阻挡的。
林荣现在一个人睡觉，她不怕，因为林家滩的那条黑狗，现在形影不离地跟着她。有了黑狗，她甚至夜里都敢开门出来。
三姨太是从什么时候动了哑巴心思的？这也是林荣不能明白的。
说起来，三姨太第一次对哑巴动心思，还是从她和林荣第一回去林家滩的那一回。
是在他们回来的时候，经过那条沟，同样哑巴一手夹着林荣，就把她给夹了过来。
而三姨太不一样，在回来的时候，三姨太不敢跳了，她看着沟底的水，虽然不深，她不敢跳了。哑巴不能像夹林荣一样把她夹过来。
后来林荣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是三姨太当时不敢跳，还是她不愿意跳？
直到春暖花开，冰雪融化了，大地上一片祥和，再也不用担心因为跑跳而滑到，三姨太同样不敢跳。
就那么一条破沟，林荣想，她都不敢跳？
林荣后来确定，三姨太是不愿意跳，而不是不敢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