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跟吕海波打过一次招呼，一直有些害怕地回避着他。
“在我到南江市上任的第六天，正好一个星期，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上午十点钟左右，我开着车从家里往南江市赶，要到一个拆迁工地去。经过天兴街时，我看见有人在乱哄哄地追逐，吵架。开始，我还以为是在拍电影呢。没想到开近了一看，居然是我们的城管，在追打一群乱设摊的老百姓。”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吕海波在叙述事件经过的声音。
叙述完，吕海波不无气愤地说：“这就是我一直要召开一个全市城管工作会议的原因。有一个成语叫窥一豹而见全斑。从这一事件中，我们可以看到我市城管工作的一些情况。当然，我并不是全盘否认我市城管工作所取得的成绩。上午，湖闸区城管中队，介绍了他们的城管经验。下午，市城管局副局长邹莺汇报了我市城管工作的情况。总体来说，我市的城管工作还是做得比较好的，是有成绩的，也是值得肯定的。”
听众中，陈志康的脸发黑，邢启明的脸发紫，邹莺的脸发红。其它人也都有些紧张地静听着，整个会场上连咳嗽声也没有。
“正在我安排时间准备开这个会的时候，海林县副县长丰天民打电话给我，邀请我参加他们县的城建工作会议。我就想，正好可以一二为一，把两个会议放在一起开。既省时省力，又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于是，今天就在这里开会了。”
吕海波脱手脚地说到这里，还不想念讲稿，而是继续说他心里的想法：“为什么会出现城管打人事件呢？邹莺在刚才的汇报中说，这两年来，全市共发生城管与老百姓大大小小的冲突事件八十六起。以前，我只是听说，有些城管执法非常野蛮，像强盗，我不太相信。这次亲眼看到，才相信了。为什么会频频发生这类不该发生的事件呢？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我们的思想意识存在问题。”
会议室虽小，但还是用了喇叭。喇叭里传出吕海波高亢有力的声音：“人的行为都是由思想意识指挥的，我们的城管这所以这样粗暴对待老百姓，就是因为他们的心里没有装着老百姓，没有以人为本的思想。真的。我只要问这些城管一个问题，他们就回答不上来：如果这个乱设摊的人是你的亲戚朋友，你还追打他们吗？你会追打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你的兄弟姐妹吗？”
会场上爆发出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
“同志们哪，我们只有心里有了老百姓，才能人性化办事，人性化执法。否则，越严越容易跟老百姓发生冲突。”
“另外，我们的一些领导，也没有真正从关注民生的角度，从根本上解决老百姓乱摊问题。只知道管，不知道疏。只懂得从下游的末端管，不懂得从源头上抓。甚至还把这种执法任务，外包给编制以外的人员去执行。这怎么行呢？执法是要有资格的，没有资质的人，没有素质的人，怎么能执行得好我们政府的任务呢？这不要败坏我们政府的形像吗？”
“上午，海林县和湖闸区城中队的经验告诉我们，只有从源头上抓起，疏管结合，才能建好城市，管好城市。他们的经验值得我们借鉴。为什么他们这些年来一起冲突都没有发生？还不是心里有老百姓，从城市建设的时候，就考虑为困难群众建造廉价的市场，就耐心细致地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就人性化执法。”
会场上肃静无声。与会者都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帅哥副市长话话如此严厉，不讲情面，直击要害。让人震憾，让人害怕，更让人警醒，让人反省。
吕海波继续厉声说：“最近，我们党修订的《党的纪律条例》中就有一条，对粗暴对待群众的，要受到党纪处分。所以，刚才邹莺副局长在讲话中提到的对城管打人事件的处理意见，我原则上表示同意。但我还有两个建议：一，要取消城管外包制度，解聘和开除那天所有参与打人的人员。向社会上公开招聘城管人员，纯洁我们的城管队伍，提高城管队伍的素质。二，对负有领导责任的有关人员也作出相应的处分。如何处分？请城管局报一个意见上来。我们市政府再作决定。”
陈志康低下头，不敢抬起来。这一阵，他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的市城管大队大队长职务肯定保不住了。
连市城管局局长邢启明都有些紧张地屏住呼吸，不敢喘气。他感觉，这个吕海波年纪虽轻，却实在是太严厉了。弄不好，他的局长位置也有危险。如果他对邹莺有好感的话，这个位置就会被她取而代之。
这个邹莺，你看她盯吕海波的那个目光，恨不得马上就扑进他的怀抱。昨晚吃好晚饭出来时，她居然主动问许小玉要吕海波的手机号码。她想干什么？献媚邀宠，靠色相扶正？哼，没那么容易！
“下面，我就我市下阶段的城建和城管工作作一个发言。”到这个时候，吕海波才开始念讲话稿。
会场下面的人群中，坐着七八个美女。其中许小玉最靓丽，靓得有些晃眼。第二要算下午才赶到会场的记者叶小雯。
中午，叶小雯打电话给吕海波，问他最近有没有需要采访的线索。他说他在海林县召开全市城管工作会议。
“吕市长，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叶小雯说，“我不是一直在等你开这个会，然后要报道的嘛？”
“我忘了。”吕海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没让周秘书通知你一下。不过，下午才是正题，你来得及赶过来的话，就赶过来吧。实在赶不过来，周秘书已经通知了市电视台和《南江日报》的记者。他们上午就到了，你可以跟他们要些资料，参照着写嘛。”
“我要赶过来的。”叶小雯柔声说，“哪怕只见你一面，我也要赶过来。”
于是，在邹莺发言的时候，叶小雯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她走进会场，就悄悄找了个座位坐下，静静地听起会来。
现在，吕海波站在讲台上，看到了她。他用目光跟她打了招呼，叶小雯则有些激动地冲他点头微笑。
另一个不认识的女孩第三，第四可能要算那个拿着话筒的电视台女记者了。但吕海波觉得，邹莺看着特别舒服，特别温馨。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官员邹莺。尽管在年龄上，邹莺可以作他的姐姐，但他觉得她白白净净的特别耐看。可能是邹莺与自己的娇妻属于同一类型的美女官员的缘故吧。
这七八个美女都在一眼不眨地盯着吕海波。吕海波的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投好。念讲稿时，他不时地抬眼往下扫视，扫到最多的还是叶小雯，许小玉和邹莺。
会议结束后，那三个美女都围过来，要跟他搭讪。还有市电视台的那个美女记者，拿着话筒要采访他。连那个不知名的漂亮女孩也站在外围，跃跃欲试地想上前跟他说话。
见势不妙，吕海波赶紧与丰天民他们打招呼，然后钻进自己的车子，开出招待所回去了。
为了得到十万元的报酬，也为了能拿到这个工程，刘建忠豁出去了。他亲自出马，请了两个打手，不顾一切地日夜奋战。
他们先是将四个公司负责人的情况都摸清楚。包括他们的名字，住址，有几套房子，多少财产。这些负责人妻子所在的单位，孩子所在的学校，读几年级，叫什么名字。甚至有几个情人，以及情人的情况，都搞得清清楚楚。
然后一一给他们打电话。刘建忠先给南江市宏祥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兴然打电话。他还是用黑道的恐怖口气，慢条斯理地说：“陈总，你想好了吗？”
“什么想好了？你是谁？”陈兴然警惕地问。
“我是上次给你打电话的人。”刘建忠的手机号码已经换掉了，“你还参加这次天翁街道的竞拍吗？”
“怎么啦？我们名都报了，当然要参加。”陈兴然口气硬了一些。
“你还要参加？”刘建忠冷冷地说，“那我问你，你的女儿是不是叫陈佳佳？在江益中学读初一。”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陈兴然慌了，“你想干什么？你们不能乱来。”
“嘿嘿，我不乱来。我只是提醒你，千万不要去抢人家的土地。”刘建忠冷笑道，“人家为这地，已经化了很多钱了，你知道吗？”
“那我们报了名，不去参加的话，一百万元的竞拍保证金就退不回来了。”陈兴然的口气明显软了下来。
刘建忠还是声音低沉地说：“你们可以去参加，但不要举牌。到时，我们在现场会有人看着的。陈总，你看着办吧。”
说着挂了电话。刘建忠知道，陈兴然一定不敢再举牌竞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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