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能否借一步说话？”章公公侧过身，将刘凡请到一个无人注意的小角落。
此时已是丑时，离上朝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大臣们也纷纷而至，三三两两的结伴走入禁宫。
“呃，章公公有话请直说，说话就到点儿了，本侯可不敢迟到，若因此被皇上打一顿板，本侯冤不冤呐......”
章公公笑道：“那咱家就长话短说,咱家是奉皇上的口谕在这儿等您的。”
“皇上有何吩咐？”刘凡心下一沉，昨晚无缘无故让他上朝，今儿又命章公公在宫门口堵他，搞得神神秘秘的，肯定没什么好事。
“昨日下午，刘老尚书被家人搀扶着进宫面圣，老尚书向皇上提了一个请求。”章公公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特意看了看刘凡的脸色。
刘凡的心更沉了，刘逸这老东西一准没憋什么好屁，这个请求看起来不太一般呀。
“刘老尚书这次是向皇上求亲。”
刘凡眉头一皱：“求什么亲？”
“刘老尚书请求皇上将清河公主殿下，嫁予他的长子刘宽为妻。”
“什么？！”刘凡就像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着了，勃然大怒道：“去TMD，这老东西可真会想啊！清河是本侯的老婆，这老东西难道不知道吗？”
章公公吓了退了一步，陪着笑道：“谁说不是呢！唉，您与清河公主殿下的婚事儿，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真不知老尚书是怎么想的......”
“刘逸虽有官爵，但他儿子是平民呀，皇上怎么可能答应？”前世的时候，他也听说过，平民是不可能娶公主的。
章公公怪异地看着刘凡道：“谁说刘宽是平民？刘尚书乃两朝重臣，他刘家三父子都是有爵位的，皇上还说过要将刘宽外放为官呢。”
刘凡闻言一窒，怒声道：“皇上呢？皇上怎么说？”
章公公脸上闪过几疑惑之色，低声道：“奇怪的是皇上的态度也不甚明朗——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这，不像是皇上的性格呀，哎哟，咱家失言了，失言了，咱家可不敢妄自揣度圣意。”章公公说完轻轻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刘凡闻言愣住了。项景武这是什么意思啊？！他与清河的婚事儿已是板上钉钉，铁定改不了了的，甚至礼部尚书都上门提了亲，就差一道赐婚的圣旨了......但为何刘逸提出求亲的要求后，项景武没有断然拒绝他呢？这个，莫非还有什么别的什么意思？
还有刘逸，这老东西又打着什么算盘啊？明知清河马上就要跟他成亲了，却非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横插一杠子，为他儿子求亲，他这是在恶心刘凡呢？还是另有所图？
刘凡当官也有段日子了，性子早已不像以前那般容易冲动了。可别人打主意打到自己老婆身上，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再说了，如果刘逸的儿子真的很优秀，要才华有才华、要相貌有相貌的话，自己倒不介意跟他来个公平竞争。毕竟是从前世穿越来的，二男争一女的戏码虽在古代不多见，但在前世却如同吃饭睡觉一般正常。
可问题是，刘逸的熊包儿子刘宽，自己又不是没见过，长得一副猥琐模样倒也罢了，欺软怕硬，横行霸道，酒色均沾，纨绔子弟该有的坏毛病他一样也没落下，清河若嫁给这种混蛋……估计她倒不会过得多凄惨，以她的性子，没准刘逸会跟户部的华侍郎一样绝后。
“章公公，皇上他老人家还说什么了？”刘凡强自忍住怒火问道。
“皇上叫咱家在这等您，为了给您传一句话。”
“什么话？”刘凡心里有点小期待，如果项景武说：“这事儿老刘没戏。”那刘凡就不用去折腾了，安心在家等着成亲吧，由得那老家伙四处蹦达去，如果项景武说：“这事儿有点难办。”那刘凡就再私下跟项景武商量商量。
章公公咳了两声：“皇上说，这事儿他不管。”
刘凡愣住了。
“不管？不管是什么意思啊？”
“这咱家就不知道了，这是皇上的原话。”
“本侯与清河两情相悦，皇上亲口许下的婚约，这会儿别人来求亲他却不管了，有这么当老丈人的吗？”刘凡渐渐开始不满了。
“侯爷，咱家与你私交不错，提醒您几句，虽说皇上确实金口玉言许过您与清河殿下甚至还有安宁殿下的亲事，但毕竟只算是口头上的婚约，侯府还没下过聘礼，皇上也没有向天下正式颁布赐婚圣旨，而您与清河殿下、安宁殿下就算是名不正、言不顺了。刘老尚书乃两朝元老，又是朝中重臣，他瞅准了这个机会向皇上求亲，看来他是瞅准了时机......”章公公说到这里住了嘴，不再说下去了，作为一个太监，议论朝中大臣只能点到为止，能不能领会个中意思，全靠刘凡自己了。
“可，皇上是九五至尊呀，不都说君无戏言吗？皇上说出来的话就得兑现呀，即便是口头上说的那也是圣旨啊，刘逸这老家伙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章公公叹了口气，飞快地瞟了刘凡一眼，低声说了句：“皇上其实也难啊！刘老尚书在朝中威望太重，皇上不太方便直接拒绝，皇上说他不管，或许也是他老人家的意思。”
刘凡这会儿听出点儿内幕来了，合着刘逸正是瞅准了这个机会向皇上求亲，一来给他下个绊子；二来求个皇亲国戚的身份，给自己将来留张保命符；三来他算准了，就算皇上不答应，冲着他两朝元老的面子，也不会拒绝得太干脆——把这滩局势奇诡难明的浑水搅得更浑了，他也能争取时间暗中搞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而刘凡此刻也明白皇上为什么说不管了，这事说的好听呢，是项景武让他自由发挥，自己看着办，他只当什么都没看见。说的不好听呢，项景武是想拿他当枪使，让他出面去灭灭老刘的威风，项景武却在一旁边喝茶边看他和刘逸狗咬狗，咳，坐山观虎斗！
瞧瞧，啥叫政治素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将这乱七八糟的事儿分析得头头是道，还能弄出个一二三点来，刘凡都忍不住开始有点佩服自己起来，本侯爷这逻辑、这思维、这能力，智商低于一百的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