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轻柔的洒满整片大地,让一切事物笼罩在一种明亮的银色光辉中,显出几分缥缈而又绮丽的景象。
踏着脚下这条蜿蜒曲折的沙土小道,柳珍、柳珠还有阿昌三人,在月光的映照下缓缓向前方走着。
此刻,他们正走在通往「犁田」的路上,「犁田」便是书中提到的「新田」。
听镇上的人们说,以前镇子后山北面不远处,有一大片栽满桑树的小山丘,山丘常年被一片翠绿所环绕,当中静静扣卧着一池碧绿的湖水。此等景色,也算美轮美奂。
相传在古时,巫祝们都会将接受过绳之祭奠的亡者埋葬于此,等待他们的灵魂重回世间。
由于是专供逝者重获新生的田地,因此在过去,人们将这片小山丘称之为「新田」。
然而漫长的岁月流逝,随着世间变迁,巫祝和绳之祭奠相继被当地政府取缔。因此,在巫祝心中被视为圣地的「新田」如今也更名为「犁田」。
自那以后,这片山丘便就此荒废。没有人再来过这里,也没有人愿意将逝者葬于此地,「新田」就此成为了现今一片荒遗的「犁田」。
阿昌肩扛铁锹,边走边举目遥看夜空中的明月。
月,高傲清冷的悬挂于深邃的天幕里,周身环绕着几缕细丝般的浮云,为它平添许多神秘的气氛。
原本,按照珍珠姐妹的意思,是不要让阿昌跟着一道前来的。他生病发烧尚未痊愈,身子骨较之往日还稍显虚弱,应该留在旅馆里好好休息才是。
但是阿昌却说什么也不肯留下。
一来,此次破除诅咒的行动本就吉凶难料,他身为一个男子汉岂能让两位女生在前方犯险,自己却置身后方观阵?
二来,此等掘墓挖坟的力气活,又哪里是女孩子家能干的?这个时候,身为男人明显要勇敢的站出来才是。
反正不管怎么说,阿昌都坚决不甘心乖乖留在旅馆闭目养神。
拗不过他的性子,外加近来他也康复得不错已无大碍。索性,姐妹俩也就应允了。
盯着月亮走啊走,此刻阿昌的心里既有几分兴奋又有几分焦虑。兴奋的是可以亲眼目睹阿珍姐降妖破咒;焦虑的是万一厉鬼过于强悍,阿珍姐应付不来又当如何。
就这么抬着脑袋边想边走,全然没有注意到前方人的动向。结果一个刹不住脚,瞬间撞到了走在自己前面,早已停下步子的柳珠背上。
「啊——教练,我不是有意的。我晓得男女授受不亲,我——」
「嘘——安静啦!你看——」
没等阿昌将话说完,就被柳珠出声打断。然后,她指着姐姐的手腕让阿昌看。
只见,戴于柳珍左手腕上的那串茶晶石,此刻再一次发出了光芒,在大片漆黑的夜幕下格外耀眼。
「啊?这个是……」阿昌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一脸诧异。
「茶晶石有反应了,应该就在附近。」柳珍应了句,提起步子又往前方走去。柳珠和阿昌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就这样又走了一阵儿,随着茶晶石的亮度不断加剧。没过多久,一座荒芜的小山丘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山丘,没有了曾经长满山丘的桑树,也没有了倒扣其中的那一片翠绿湖水。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一片荒凉与死寂。如今的「犁田」,早已没有了往昔巫祝祭祀时的美景。
围着山丘走了一圈,众人很快就在这里发现了一处土地微微隆起,状似坟头的地方。而且从泥土翻新程度看,应该就在最近几个月中。
将茶晶石置于其上,光芒几乎已达极致。
「姐姐,是这里吗?」柳珠率先发问。
「应该就是了。」柳珍用手电照射着脚下略显松软的土地:「茶晶石已经感应到了异常,我想就是这里没错!」
接下来,三人双掌合一,低头闭目默默在心中祈祷了一阵儿。
之后,柳珠转头看向一旁重新拿起铲子的阿昌,开口说道:「喏,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阿昌爽快的应过一声,便挥舞起铁锹一铲一铲的开始了挖掘工作。
「不要太勉强喔!如果有感到体力不济就支会一声,我来接班。反正,以前也干过这种挖坟的事。」柳珠对阿昌叮咛道。
「啊?!教练妳……妳还干过这种事情?不会被阿珍姐训吗?」阿昌吃惊的问道。
「白痴!你想到哪里去了?」柳珠不悦的喝斥道:「还不是踫到了类似此次的灵异事件。当时没有男人在场,所以我只好亲自上阵了。」
「喔,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教练淘气,跑去挖人家的祖坟呢!」
「笨蛋!再敢胡言乱语,我就赏你一计空手切!」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聊一边挖,时不时再轮下班,倒也不觉得太累。
另一边,柳珍则专心布置起法场。在挖掘地四周布下一个八卦阵,将随身携带的灵符放置于八卦中央。同时,又准备好若干双面开光的武符以备后用。
就这样各司其职着手各自的事情。忽听正在进行挖掘的阿昌一嗓子惊喝,同时手中的铲子像是踫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道颇显沉闷的响声。
见此情景,柳珠立刻举着手电上前查探。只见橘黄色的电光中,一块类似棺木一角的东西赫然映现其中。
于是,柳珠立刻也加入到后续的挖掘工作中。和阿昌一起双手加铲子,卖力的挖掘起来。
就这样你一铲我一手,不多时,一具完整的棺木,便自脚下的泥土中完全呈现出来。
棺木整体呈朱红色,在夜色里显出幽暗的色泽。上面缠绕着很多麻绳,四角还用钉子牢牢钉住。
「看着就很诡异啊……」柳珠心有余悸的咕哝了一声,而后同阿昌一起动手启掉钉子,撬开棺木。
然后——
柳珍用手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柳珠惊喝着叫出声来,阿昌则是丢掉铲子逃命般的从棺木旁跑开。
月色下,棺材正中赫然躺着一具身着一袭白衣的少女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