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降临,清澈的空气让大地显出一缕生机。冬日的早晨,太阳一向出来的很晚。此刻,天刚蒙蒙亮。
在某高档小区住宅楼的一间卧室屋内,阿昌正裹着被单,怀抱一只毛公仔躺在床上酣然入睡。
突然间,一道急促响起的电话铃声将他惊醒。
阿昌揉着酸痛的眼睛从枕头上抬起脸,就着窗外不甚明亮的光线看了下墙上的挂钟。
什么啊!还不到七点。是谁特意选在周日的大清早来电?
边在心里抱怨,边伸臂取过一旁铃声大作的手机。阿昌按下通话键,含糊不清的问了句:「我是阿昌,哪位啊?」
电话彼端先是一小股沉默,而后缓缓响起一道声音。乍听这道声音,阿昌顿时目瞪口呆,吃惊到了极点。
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声音的主人实在让他太意外了!来电者正是杳无音讯连着失踪好几日的舅舅本人。
电话中,舅舅用萎靡不振的声音对他说想要与他见面,其余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暂时不要将自己的行踪向外透露,并一再强调务必叫上那位自小通灵的柳小姐一同前来。最后,在告知见面地点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握着断线的手机呆呆坐在床上,阿昌脑子里不由一阵发懵。
接连数日音讯全无的舅舅突然主动来电要求见面,而且还特意提到了柳珍姐,这着实让他深感诧异。
依照舅舅以往的个性,见他一面简直难如登天。往往要好话说尽,求了再求。可这一次,却是舅舅主动相邀。加之电话中的声音也有气无力,和平日的强势作风相去甚远。
莫非舅舅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说患了疾病?又或者踫到了什么极为难办的事?
设想着一个又一个可能发生的情况,阿昌立刻翻身下床,更衣戴帽。他决定这就去找阿珍姐,同她一道去见舅舅。
在接到电话约摸四个多小时以后,阿昌、柳珍和柳珠的身影,出现在了T市S区北部一家皇室国际大饭店的正门前。
这是一家融会商务会馆设计理念,顶尖级装潢艺术构造于一体的五星级国际大饭店。
装潢前卫又不失典雅,外加荟萃世界各地的经典菜肴和名牌西点,以及那个占地足足一千平米的露天温泉,无不体现着皇室特有的风范与尊贵。
叩响总统套房的门板,得到准入令后,阿昌一把将眼前这扇设计华丽的门扉用力推开。
「舅舅——您也太过分了!公司都已乱成什么样了!您居然有心情躲到这里住酒店、泡温泉!就连远在海外的外公都忍不住打来越洋电话!这回事情真是闹得太大了——」
才一进入房间,阿昌便情难自控的朝舅舅喊起来。公司那边溃不成军,做老板的居然一声招呼不打,跑来这么远的饭店享受总统级待遇。这真是让他愈想愈生气!
余老板任由外甥喋喋不休的发泄着种种不满,只是径自坐在沙发上注视着脚下名贵的波斯地毯一语不发。
待阿昌叫喊了好一通,火气宣泄得差不多时,余老板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小子,闹够了就给我坐下来好好听着……舅舅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阿昌绷着脸看了舅舅一眼,而后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珍珠姐妹也随同一并坐下。
盯着面前三个年轻人看了一会儿,余老板慢慢开口,话题却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昨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看到了一个可怕的女人……」
听舅舅突然道出这么一句,阿昌皱着眉头发问:「可怕的女人?谁啊?」歪着脑袋想了片刻随后又道:「呵,该不会是我妈吧?」
印象中,舅舅平日总说世界上最可怕的女人就是妈妈了。妈妈在他眼里,向来都是只不折不扣的母老虎。
余老板生平最讨厌别人和他开玩笑,若是以往,阿昌这句话绝对会换来他一顿雷霆之怒。然而今天,余老板的态度却远非过去。
「……阿昌应该也见过那个女人吧!」余老板继续说道。
「我妈的话,当然天天都会见啊。」阿昌打趣地说。
余老板摇摇头:「你妈再凶也不会要我的命,可那个女人是会要我命的啊……」
眼见舅舅的话愈说愈奇怪,阿昌挑了眉头问:「舅舅,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余老板在此刻作了个深呼吸,手掩额头道:「一脸是血,披头散发,身体扭曲,贴着窗户倒垂下来的女人……」
此话一出,阿昌等人立刻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余老板刚才所说的女人,正是公司半夜数度惊现的白衣女鬼。
短时间的震惊后,阿昌立刻开口道:「舅舅,难道你也……」
余老板点了下头,颓然答道:「那女人……或者说女鬼,出现在了我的梦中。」
「怎、怎么会?」阿昌一脸呆滞的神情:「为什么舅舅也会看到……」
「就是那东西一直在公司夜里频频出现吧?」
「是的,大家此前看到的正是那东西。可我不明白,舅舅对此不是一向很排斥吗?为什么也会……」
阿昌的话说到这里停下,因为他看到舅舅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
眉头死死纠结着,脸也扭曲着,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