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吴浩鉴有些羞涩谢道。
雷诺一怔，转而哈哈大笑道：“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你很了解我吗？”这次转为吴浩鉴自己大笑起来。
在温馨的气氛下，吴浩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瓶红酒，倒在两只高脚杯中，红色的液体带着浓郁的芬芳，只是放在面前就能闻出它酒香的不俗。
现今4D真维游戏的经济体下，大多数底层玩家为一日三餐和晚上的住宿奔波忙碌，哪有金钱去买醉。
酒在当下成为奢侈品的代名词，即使是敢于在最前线战斗的玩家，也大多把用生命换来的金币换成相应的药水和装备，只有当爆出一件算得上极品的装备，卖出个好价钱，才会去酒吧一醉方休。
由此可见，酒不是一般玩家能够消费的起的。
也只有吴浩鉴这样赚到钱不去买装备，也不必为每日的生存担忧的奸商，才有足够余钱去买酒来麻醉一下神经，忘却被困在游戏中的烦恼。
雷诺也不客气，抓起高脚杯，一仰脖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
论口味，它确实是当之无愧的上上品，酒量不差的雷诺立刻兴起了继续饮酒的欲望，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抓酒瓶，准备继续倒酒。却被吴浩鉴一把收入怀中，生怕被雷诺喝光似的。
“别这么小气，谈妥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喝酒庆贺再好不过。”
“这可是好酒，可是我软磨硬缠从一个高阶玩家手中换来的，足足花掉我三瓶生命药水。”
雷诺自然知晓生命药水的市场价，每瓶至少价值两万金币，如果是吴浩鉴制造出来的，还不止这价。也就是说这一瓶红酒至少价值六万金币，抵得上一个中产玩家身上的全部现金。
“有这么贵？”
就是在“醉生梦死”酒吧，由光头老板亲自酿造的“玛格丽特”，也不过是一万金币的价格，就是这样，还让绝大多数北区玩家望洋兴叹，那可已经是称得上酒中极品了。
但单价至少六万的红酒又是属于哪种品级呢？
吴浩鉴一副十足的守财奴相，小心翼翼地将红酒封好，藏在保险柜里：“那当然了，要不是那个高阶玩家手头紧，鬼才会用三瓶生命药水换这半瓶品质堪比二十年珍藏的‘拉菲’红酒。有价无货，懂不懂啊！”
拉菲可是现实世界顶级的红酒陈酿，一瓶二十年的拉菲价值至少要五十万美刀，要知道一家中产阶级十年的全收入，也不过如此。
这下雷诺总算了解，自己刚才牛嚼牡丹般咽下的那杯酒的真实价值，终于不好意思再开口索要。
雷诺待酒杯挂壁上的红色液体全部汇聚在酒杯底部时，再次将那滴珍贵、且依然泛着馥香的酒滴送入舌尖，方才罢休。
吴浩鉴则是抿唇地啜了一小口，让酒精在口腔中转了几个来回，才慢慢淌入食道。看他那副闭目陶醉的表情，雷诺真想给他脸上踹一脚，然后再一把夺过杯中的红酒。
“喂喂，别忘了，这里还站着一位你重要的合作伙伴。”雷诺忍不住提醒道。
“要你管，谁叫你不懂得品味美酒，早知道你一口糟蹋，还不如不拿出来。”
“看不出你还是品酒方面的行家，要不推荐一家酒吧，那里的鸡尾酒可是物超所值，当然，论价格自然是比不上你那瓶酒。”
一听到“酒吧”，吴浩鉴的眼睛闪动着精光，不过很快又恢复常态，他说：“哎，美酒点缀生活，我还不至于到达‘为酒丧命’的境界。”
雷诺笑道：“真聪明，一猜就猜到酒吧在北区。”
“这还用猜，像你这样不要命的疯狂玩家，哪有那份闲心去逛酒吧，应该是你干掉‘刀疤狼’的期间经过的吧。”
这次轮到雷诺瞠目结舌，“你猜得真准？你怎么知道我去过‘醉生梦死’酒吧？”
吴浩鉴细细抿了一口，道：“别忘了，北区是出名的喜欢搞垄断，只要是守序人经营的产业，就不会在出现第二家，那个以鸡尾酒‘玛格丽特’闻名的罗汉，可不是你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开的‘醉生梦死’，更是仅次于‘聚沙成金’和‘暗之刃’的存在。”
雷诺饶有兴致地支颐着，望着其貌不扬的奸商，说：“看来你对北区的了解挺透彻。”
吴浩鉴笑而不语，这让雷诺有些诧异。这份自信，莫非……
“北区的情形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今天吴浩鉴的心情似乎非常好，几口酒下肚便打开话匣子：“大多数人陷入赤贫不过是表面现象，其实这些不过那些没深入北区人的肤浅认识而已，只符合外围一块地方。据我所知，中环可是黄金地段，商业潜力未必比南区差。”
“这话怎么说？”雷诺抓住话题，一探到底，其实他对北区的了解还停留在八天前发生的事件上，而身居外围的海虎四人也很少踏足危险的中环区域。
最后一点酒精，顺着弧线分明的玻璃器皿内壁流入吴浩鉴的口中，当的一声，放下的空杯在摇曳的烛光下，反射出几点晶莹的光泽。
“北区的复杂性远不是你一个外人能轻易了解的，在那里盘踞着不少的高手人物，他们的危险度比不野外精英怪逊色，个别甚至超越领主级别，达到BOSS的程度。而其中以中环守序人为最。”
“刀疤狼也是守序人，我看不过尔尔。”
当日被雷诺一招秒杀的刀疤狼，怎么看也不像是吴浩鉴所说的可怕人物。
“刀疤狼在守序人中算得上是败类中的败类，不仅人品低下，而且不思进取，一个半月前，刀疤狼在北区还算是个人物，可别的守序人在突飞猛进的时候，他却沉浸在压榨底层玩家的乐趣中。甚至鼠目寸光的将自己街区的潜力榨取干净。他的地盘本是中环最繁华的地段，却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经济甚至不如中环的边缘区域。”
回想起门口罗雀的杂货店，雷诺深觉商人的话没有错，不过一个新的疑问浮出水面。
他直言不讳地问：“既然刀疤狼的地盘价值与他的实力有如此大的差距，为什么其他守序人没有觊觎？北区不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吗？”
吴浩鉴说：“看来你对北区的认识还是蛮到位的，就如你所言，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其他守序人早就垂涎刀疤狼这块肥肉，只是他们的拳头还不够大到压倒一切。”
“这话怎么讲？”
吴浩鉴：“北区的规矩不是统一的，不同势力范围有着其独有的法律法规，有些街区合法的事情，放在其他街区就是忌讳，关键取决于守序人的好恶。但所有的守序人都有一条准则，那就是不可违背‘圣裁之法’。”
“圣裁之法？”
“可以说‘圣裁之法’凌驾于众法之上的万法之法，是所有守序人必须强制遵守的法律。因为制定‘圣裁之法’的是一个强大的存在，一个对所有守序人有着压倒性优势的存在。现今你看到的北区秩序，就是以‘圣裁之法’为蓝本而慢慢形成的，在‘圣裁之法’中有一条禁令：禁止一切守序人之间的战争。”
“一个独裁者！”雷诺给出简短的评价。
“别这么说，我的朋友。至少它保证了维持着埃布德拉北城的秩序。”
“既然那人有压倒性的力量，为什么不制定公平合理的法律，而听任守序人剥削底层玩家的财富，践踏他们的尊严。”
“哎……”吴浩鉴难得地叹口气，“这里不是现实，世俗法律无法限制强者的行为，就算有个别强者想照搬现实世界的法律准则，一定会侵犯其他特权阶层的利益，那而这里的特权阶层是以实力划分的。就算是那个强大存在，也要保证大多数强者的利益，才能得到他们的拥护。”
“独裁者、守序人、打手、底层玩家，这些构成北区秩序的金字塔。”雷诺很快得出结论。
吴浩鉴点点头道：“说的不错，北区本身就是个异类，其他三个区都有禁武领域的限制，唯独它一片混沌。所以北区的阶层划分必然以力量为准绳，一如原始社会的构成体系。好了，谈这些干什么，只要遵守守序人制定的规矩，他们不会太过为难人。比起以前的无序，现在的北区可称得上天堂。”
“不过是强者的天堂，弱者的地狱。”雷诺毫不留情地指出。
“别这么说，任何地方都是如此，就算是秩序井然的现实世界，还是存在地狱与天堂，只不过两者间的界限比较模糊而已。好了，不谈这些烦心的事，其实我有时挺羡慕你们这些在前线战斗的勇士。”
雷诺笑道：“少说风凉话，当‘勇士’是有代价的。要不是生活所迫，我宁可过平淡的生活。平凡才是福，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
“对了，其实以你的实力，何必在北区中环开店，那里实在太复杂，正经商人宁可多交给系统税费，也不会选择在那里开店。”
雷诺道：“挣扎在贫民窟的玩家需要一个价廉物美的药剂店，我又正好有这方面的资源和实力，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何乐不为？”
“你还真是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