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千世急忙抬手掩住,幕轩宇却强行拉开,仔细查看。“怎么破损成这个样子?”语气尽显心疼。
“……没,没什么……”宫千世别开脸,眼神闪烁,言语支吾。
幕轩宇双手捧住她的脸,不准她逃避对视。“胡说,到底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我,我……”宫千世阁泪汪汪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幕轩宇正焦急不已,忽然瞥见旁边地上的木患子残渣,急忙问道:“是用那个擦抹的不成?”
宫千世只得落下目光,忍不住簌簌滴下泪来。
幕轩宇见后,心下了然,只觉怒火中烧,不禁脱口问道:“你可是被那人……”
宫千世窒了窒,索性狠下心一并交代清楚。“……还有这里,”她攥紧小腹处的衣摆。“也被他触碰过了……”
该死!
幕轩宇怒蹙剑眉,眼藏杀机,只恨不得立刻将那人碎尸万段。
他应该想到的,在发现她斗篷之下未着寸缕之时,他就应该想到她可能被那人轻薄了!但他当时只心悬她之安危,于其它并无多想,是以疏忽了许多的考虑,竟没想过她可能会这样对待自己。
看她现在血红的唇瓣就可想而知,她对那种经历有多么厌恶痛恨……且慢,那她的小腹岂非也……
想到此,幕轩宇心下一凛,“给我看看!”说着就去褰裳掀衣要查看。
“啊,爷!不要!”宫千世把脸羞得飞红,吓得急忙挡住。
察觉到自己的卤莽造次,幕轩宇赶紧停下动作,但他余怒犹胜,一把攫住她生气地问道:“你那里是不是也被擦得如此破损?”他气她这般虐待自己。
宫千世不敢答话,只心虚地低下头,但这也恰巧证实了他的猜测,想到她适才昏倒在地,幕轩宇不禁怒吼道:“你就这般作践自己?!才刚关着窗烧那么多草是要寻拙志不成?若我再来晚一点,你,你……”他不由后怕不已,竟一发连话也说不下去。
宫千世显然被他的怒气骇到,忙颤声解释道:“我,我并没有要寻死,只是,只是一时忘了开窗户,又,又出神大意了的缘故……而且,而且,我并没有想作践自己,只是那种感觉实在让我害怕,实在……”说着忍不住哽咽起来。
幕轩宇见了立刻软下心,顿时后悔向她发了那么大的火,也很懊恼自己的失控。长叹一声,他温柔地将她抱到床榻之上,扯来锦衾盖好她的腿,再抬手揩去她眼角的泪珠。
现下,他只恨那个将她擒去的贼人,更恨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她,无法让她免遭此劫,同时,他也气她不爱惜自己,竟这样折磨糟蹋自己的身子。但他也明白她的痛苦,故此更加心疼于她,只渴望能帮她排解心结烦郁,却又无计可施,一时间竟急得青筋爆跳,额头冒汗。
宫千世见状,略一犹豫,还是忍不住欠身用绢帕帮他擦拭,这个动作她以前也做过,可不知为何,现在再做感觉已截然不同,只略擦了两下就停住手,同样的,她分明早瞧见他异常憔悴的面容神色,却也未像从前那般关心询问或是在他耳边抱怨念叨他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从前那般自然熟惯之事却再做不出,孰不知是她心境变化了的缘故。
接着,两人无言对坐良久。
“我只问一样。”还是宫千世先开了口。
“你说。”
“我会被擒到那个地方,可是……可有你们特意安排插手的影响?”
闻言,幕轩宇心下讶异万分,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沉默了好半晌后,才勉强开口道:“你,很聪明。”
果然!她的感觉果然不爽!宫千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下却五味复杂,也有种形容不出的失望和自嘲。
没错,她从小就很聪明,只是没机会发挥,也碍于种种情势不敢轻易显露。来到这个地方,她也不是傻愣愣地什么都不想,但凡发现奇怪之处她都会简单思索一番,她自然知道他们有事故意瞒着她,只是一来她沉溺于开心的现状不愿也不敢去打破,二来谈话之间,她能立刻察觉出哪些事他们不想让她知道,她便会沉默或者主动转移话题,因为她不想让他们费心找话掩盖,更不忍心让他们有一丝的为难……
“只是……”宫千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于那人似乎是莫大的帮助,若得到我,对四象家会大有危害,既如此,怎么反要,反要让我去那?”这是她如何也想不通的一点。
幕轩宇隐忍地阖上眼眸,复又睁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原来如此!
宫千世心下苦笑着,只听了这八个字就面朝里躺下身来。“我也乏了,爷请回吧……”说着便阖眸假意睡去,被衾下微颤的手却紧攥着衣襟。
幕轩宇不由怔住,本有许多话待解释,却又蓦地觉得眼前之人离自己好远。心头划过一丝害怕,他缓缓伸手想将她抓住,可未及触碰,竟又如遭逢雷殛般全身一震,猛然缩回手,攥成拳头贴在心口片刻,才无奈轻声道:“那你好生休息,我得空再来瞧你。”说罢不等对方回应,便急步离去,步伐竟有些慌乱。
宫千世霍地掩衾蒙住脸,压声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