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怪不得月令仪。
她进门就听到一片哭声,汪灵迎出来把事情哭着告诉她,当时她就蒙了!
这事做的堂皇,但却很小心,丫头们都不怎么知晓原委,怎么就让龙以珀探得了去?当然,现在这都不重要的。当务之急是把雪芽救出来。
耿聿得了信,连夜过来商量怎么办?
商量来商量去,月令仪觉得只有把自己也置身其中,只怕才能解开困局。
当然,耿聿自然是反对的。他道:“已经把雪芽折进去了,月姑娘就不要去添乱了。这时节宫里没来人责问,想必他们只是捕风捉影,并不真正知晓放跑乱党的还有你罢了。”
“就是他们在捕风捉影,所以,我才得出面澄清呀。”
“可你不是澄清,你是自投罗网呀。”
“我不如揽过来算我的。”
“那怎么行?你揽过来,谁信?”耿聿着急踱步道:“看这情形,必务是证据不足,只要雪芽死咬不承认,估计过段时间就不了了之了。”
月令仪担忧道:“我怕他们用刑,怕雪芽招架不住。”
“不会的,褐衣堂接手的话,多少顾忌到左大人。顶多是审问。”
“还是不行,再怎么说,我也是参与人之一,不能让雪芽独自背黑锅。”
月令仪咬牙沉吟道:“我姓月,说不定可以免责呢。”
“什么?单凭你的月姓,管用吗?”耿聿不敢相信。
“试试看吧。我想,娘娘她不会不管吧?”月令仪想到皇后跟她说的那番话,这么一支近亲,她不会见死不救吧?单救她不救雪芽,说不过去吧?
“还是不要吧?月姑娘,我晓得你是为了雪芽好。可是,不能把你也搭进去呀。”耿聿劝道。
月令仪看看他,忽笑道:“耿少爷,你是不是很喜欢雪芽?”
“当然。”
“很想她平安无事,对吧?”
“对。恨不得代她受过。”
“那就依我的主意。怎么说也有人做伴,就是吃苦受过,两人个比一个独捱好呀。”
耿聿为难道:“月姑娘,多谢你仗义,可是若让雪芽知道我眼睁睁看着你自投罗网而不制止,她非得骂我没人性无情冷血不可。”
“你就这么怕她呀?”
“我不想她生气难过。”
月令仪笑叹:“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倒挺替她开心的。不过,耿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不但我没事,我保雪芽也不会有事的。你等我们好消息。”
“月姑娘,你当真?”
“耿少,听我说,我这么做,必然也是有深思熟虑过的。你等我们好消息。”
耿聿叹气:“是我没用……”
“耿府眼下也是多事之秋,不过,我进宫向皇后求情,削爵一事只怕不会有了。耿少大可放心。”
“多谢。”
耿聿想了想道:“不如先找左大人商议一下吧。”
“他不用避嫌吗?”
“都督大人,想来避不了。”
找到左甚羿,三人头碰头商量了许久,能救出雪芽于天牢之中,那就只能靠逼。月令仪身份纠结,左甚羿是大体知道一点的。如果把月家也连累上,打鼠怕伤玉瓶,龙以珀想必不会追究到底。
于是,月令仪主动向褐衣堂招供。
左甚羿把最新消息呈报五殿下。
龙以珀一看月令仪自首,就感到事情有点不受控制了。很快,耿聿就想法子让风声传进了皇后耳朵里。
天牢里,雪芽见到一同被关进来的月令仪,不免埋怨了一通。
“雪芽,你放心。这不是我擅自作主。”
“可是,好端端的,你进来做什么?我这里死不松口,谅他们也不敢动大刑,过些日子就息事宁人了。你又何苦进来?”
“同甘共苦嘛。原本我也有份,为什么单让你一个受过?”
雪芽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原来,她是这么想的,自己错怪她了!
“月姐,谢谢!”
龙以珀暴怒了。好端端的月令仪牵连进来,他早就接到母后的旨意不得动月令仪。这下好了,原本他也没打算对袁雪芽怎样。月令仪掺进来,他就更被动了。
耿聿很忧心,不知道几位殿下是什么意思?好几天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左甚羿安慰他:“没动静表示不会重罚。毕竟这事关重大,与八皇爷有关。就算做做样子,也得关几天。不过,雪芽也太胆大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商量一声。”
“她只怕也是身不由己。”耿聿叹气:“她呀,典型刀子嘴豆腐心。总觉与她无怨无仇的人,狠不下心来对付。哪怕是乱党什么的。”
左甚羿看他一眼,问:“你真打算娶她?”
“千真万确。”耿聿回看他一眼问:“你不会从中破坏吧?”
左甚羿摇头叹了叹道:“她若情愿,我会祝福。”
耿聿笑道:“那我就放心多了。只要你不从中作梗,她就嫁定我了。”
“嗯,好好照顾她。这丫头别看刺猥一样,其实心比谁都软,而且是非观不明,边上有人提点最好。闯出大祸而不自知。真不知她脑子里装着什么?”
“我会的。”
耿聿小心问了句:“我爹的事……”
左甚羿悄声道:“你心里有个底。听皇上意思。虽然是安国公家务事,但是影响恶劣,可能会强令安国公告老还乡。”
“啊?”耿聿吃了一惊。
左甚羿看他神色,就猜到内幕他还不完全知晓,便又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了。”
耿聿寻思了一会,问:“那个姑子到底跟肖夫人在说什么?竟然惹得我爹愤而杀人?”
“你真不知?”左甚羿看着他眼睛。
消息都封锁了,肖夫人身边一干人也带走了,耿律和耿津日夜守在肖夫人身边只管哭,又为雪芽的事烦,耿聿哪里得知内幕呢。
不过,他也不笨。最令男人暴怒想杀妻的举动,除了……他心噔了下沉到心底处。
除了戴绿帽,还会有什么事令安国公一时冲动杀妻呢?
他瞪大眼,声音颤抖问:“难道二弟他并非……”他有点不敢说下去。
左甚羿淡淡道:“是。妙慧招认,耿二少并非安国公亲生。她早年间常游窜各世家后宅,知晓无数丑闻。当年就是差点让人追杀灭口,在袁府的帮忙下凑齐盘缠逃出京城。十多年后卷土重来改头换面,没想到让雪芽认出奚落一通。她得知雪芽此人小心眼,呲牙必报。怕翻出十多年前的旧案,所以又想跑路。”
“什么?又扯上雪芽?”耿聿震惊。
左甚羿继续道:“是。因为她怕雪芽报复她当年信口雌黄。袁府又戒备森严敲不出钱来,就把目光投向安国公府。她手里捏着把柄,肖夫人不得不见她。两人在内室商议银子的事,妙慧要的过高,肖夫人不肯给多。起了争议。于是妙慧就要将把柄拿去给安国公讨得赏银。正闹着,安国公偏巧寻过来听到了。于是就……”
耿聿半晌说不出话来。
“妙慧还抖出许多世家权贵后宅丑闻。都一一记录在案。”
“这秃尼……”耿聿咬牙切齿。
“放心吧。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耿聿抹把脸,沉声道:“所以,我爹其实情有可原,对吧?”
“对。但冒然杀人,知法犯法,又惊动皇上,所以不罚是不行的。”
耿聿点头,接受了安国公将要被逼着告老还乡的惩罚。
“我明白了。多谢左大人告之。”
左甚羿笑的意味不明道:“总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我懂了。”
肖夫人的过错,那当然就留不得她在耿府养伤,耿聿心里这根刺总算拨去了。耿律非安国公亲生,那他还有什么可虑的。也一并赶回肖府。至于耿津,是异母妹妹自然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