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茉让丫头扶着,手足无措的站在马车旁,车前躺着一个脏兮兮破烂老头哼哼唧唧耍赖。人群中指指点点,飘入雪芽耳中大意是:“这快大过年的,街上人多还把马车驾这么快,存心撞人吧?”
“瞧那老头真可怜哟!这下过年都不得安生了。”
“……这是袁府吧?就前街那片的……”
袁雪芽缩回手,暗中偷着乐。
这人倒霉起来真是挡也挡不住。要是雪芽在马车上,还指不定出会闹出什么事来呢?只不过碰伤一个老头还算好的。
不过,雪芽细想了想,好像没看到那个车夫王顺?难道他弃车逃了?早看丫不是好人!
很快,樊府到了。
袁梅和樊菂迎出来,都悄声扯扯她道:“耿少爷来了。跟月姑娘一直在里屋嘀咕,还不准我们偷听。”
“还在嘀咕?”雪芽小小吃了惊。
樊菂点头道:“是呀,我原想进去添茶,不过,好像发现他们又都没说什么,都沉着脸呢。”
“哦。”
先见着王二姑行礼,寒暄几句雪芽就问:“月姑娘在哪里?”
“那边厢房。”袁梅指指偏屋。
“我去瞧瞧。”
雪芽大步跨到厢房门口,先侧耳听了听动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弯指叩门唤:“月姑娘,是我。”
门吱哑一声就开了,却是耿聿。
他脸色阴沉着,眸光却复杂多变,猜不出什么情绪望着愣愣的雪芽,叹气:“你来了?”
“嗯。你们在屋里说什么悄悄话?”雪芽挤进来。
月令仪站在桌边,抿抿鬓边碎发,微笑:“雪芽,你来了。”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雪芽把目光顺溜两人。
“没什么,就说说话,交换一下信息。”月令仪拉她笑说:“你是来陪我去玲珑阁的吧?”
“嗯,现在出门不?”
耿聿忽道:“我也去。”
“你?你去掺和什么呀?”
耿聿望向月令仪道:“月姑娘同意的。”
雪芽愕然,指指他。月令仪脸色微红,轻轻点点头。
这,什么情况?雪芽感受到气氛有点微妙,眼珠子骨碌不停。耿聿深深看她一眼,抢先出门。
见他出门,雪芽抓着月令仪问:“你们说什么呀?到底在嘀咕什么?怎么背着小莲姐姐呢?”
“雪芽,我们真没什么。只不过……”月令仪顿了下道:“只不过,我们聊了一些事,发现不同寻常而已。嗯,耿大少很聪明,举一反三,推断出很多事。”
“什么事呀?你们之间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呀?”
月令仪捏一把她笑眯眯道:“有呀,不就是你嘛。”
“我?”雪芽骇到了。
月令仪仍是笑说:“当然喽。除了你还有谁?”
“这么说,你们聊的话题包括我?那有没有在背后我说坏话?”雪芽试探性问。
“哈哈”月令仪掩齿笑道:“你猜呢?”
“月姑娘,你别吊我胃口了。快告诉我呀,你们说我什么了?”雪芽摇晃着她骄骄道。
“嗯,你那么聪明自己推断吧?不然,就去问耿少喽?”
“问他?”雪芽嘟嘴道:“他还不是像一样卖关子。算了,不说他。月姑娘,你明天得跟我进宫。”
“啊?”月令仪大惊。
听明来意后,她更是花容失色道:“我还是不懂?为什么殿下特意交待你带我进宫?”
“我也不晓得。反正,你随我进去就好了。实在不行,就当开开眼界见识一下真正皇宫喽。”
“这样……”月令仪倒有丝小小心动。
她还没真正见过皇宫呢?不管此行吉凶,好歹能见到真正的皇上皇后,皇子皇宫什么的也不枉穿越一回。想来自己唯一瞒的就是女扮男装,没啥大过失,去就去!谁怕谁。
“好,我答应你。”
雪芽拍手喜:“够义气。”
“那就是明天的事,来得及吗?”月令仪有些紧张道:“我要准备什么?”
“嗯,你什么都不要准备。不过,你今晚可能得跟我回府里歇宿,进宫得起早。”
“这没问题。”
这边商量好后,就得赶玲珑阁的饭局去。
辞别樊府,跳上马车。耿聿没有钻进来,而是跟着小明坐在车夫的位置。
月令仪笑道:“耿少还很绅士呀。”
“他绅士?”雪芽明显又吓了一跳,摸摸月令仪额头:“你没事吧?”
“你怎么啦?难道他不好?”月令仪拨开她的手。
“也不是不好,但跟绅士不沾边。”
“他原先的事我听小莲和小梅两个说了,少年富贵公子嘛,纨裤一点骄横一点在所难免的。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就别揪他的过往不放啦。”月令仪语气轻松。
雪芽很冤的喊:“我哪有呀!我哪有揪他过往不放!我根本就没揪呀?他过往怎么,未来怎样管我什么事呀?”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还是对他有偏见呢?”
雪芽沮丧道:“我真没有呀!我若对他有偏见,我才不会理他呢?真不知你们怎么想的?”
“唉!我也不知你怎么想的。”月令仪悄悄抿笑道:“眼前的看不到,小心错过哦。”
“什么呀?”雪芽皱眉问:“什么错过?”
“没啥。”月令仪笑的神秘。
搞的雪芽郁闷之极,越发想知道他们两人关起门来都说了些啥?
玲珑阁。
本来就是八皇爷小舅子开的,王府长史官要借地摆席,那自然是最好的雅间侍候着。
报上名号就有人领着进屋。
一看。雪芽认识其中一个,杏和馆黑公子!
就他坐着,见来人起身一看到到月令仪,眼神略有吃惊。
“月,月老板是吧?”
“你是黑公子吧?”月令仪也听说黑峰有个侄子在府里当差的。
“是,王府有点事,家叔一会就过来。请月老板稍候。”
月令仪表示理解,指着袁雪芽和耿聿道:“我这两位朋友也想结识一下黑大人,所以我就带过来。公子不介意吧?”
“怎么会呢?朋友越多越好。袁小姐,耿少,请坐。”黑公子行事还真是干净利落。
“打扰了。”雪芽点点头依言坐下。
耿聿却盯着黑公子看了数眼,而后与小明交换个眼神。
“来来,月老板,真是没想到啊!”黑公子热情的为月令仪斟茶道:“没想到月老板竟然是巾帼。”
“呃?”月令仪和雪芽面面相觑。
她们两人好不容易编造一个什么以妹妹取代哥哥的计划,得,完全无效。大家都知道月令仪就是原先的月老板。画蛇添足,反而现在难堪了。
雪芽却笑说:“黑公子,你瞧着这是月老板吗?一模一样吗?”
黑公子笑道:“袁小姐,这你就差矣。在下别的不敢说,眼力却是一等一的好。别说月老板粘胡须,就是改头换面,我还是能一眼认出本尊面貌。就是月老板没错。”
“哇!想不到黑公子还有这等能耐。”雪芽发出赞叹,而后笑道:“杏和馆今后由黑公子掌管必将更加蒸蒸日上呀。”
黑公子手稍一顿,脸上笑容不变,举杯道:“谢袁小姐吉言。在下先以茶代酒,敬袁小姐一杯。先干为敬。你随意。”
说着,一饮茶而尽。
雪芽当然也不好推脱,何况是茶,也举起略略含颌道:“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