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被隔绝于画舫外。室内暖意浓浓,手捧热茗,围炉闲坐不失为冬日雅趣。
耿聿愜意的歪靠软枕,翘着二朗腿砸磨着茶味,道:“这离家在外的日子就是自在!”
“那你怎么不搬出贵府独过呀?”雪芽讥笑他:“离了家你能不能吃饱饭还成问题。自在个屁!”
“切,小看人!”耿聿横她一眼说:“小爷我能耐大着呢,只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罢了。”
“哈,敢问这位自封的英雄有什么能耐,可否说道说道?”雪芽不放过他,继续追问。
耿聿语塞小小下,没好气道:“小爷文武双全,呃……能言善道,呃?”他脑子飞快转动,还真的短时间之内凑不齐可炫耀的能耐。
“行了,雪芽,别打趣耿大少。”小青适时解围问:“说正事吧?上头催得急,压着我们褐衣堂年底前查明真相了。”
“年底前?”雪芽掐指算算道:“不过一个月呀?”
小青叹气道:“是呀,时间急促。如今卫公子洗脱嫌疑,那真凶到底会是谁?”
耿聿插嘴,满怀笑意问:“会不会是因爱生恨?有其他寻花问柳官门公子爱慕宋小姐不得,而杀了她嫁祸卫公子?”
“道理也是有几分的。不过,经不起推敲。”雪芽摇头说:“一般来说这种官门浪荡公子腰缠万贯,风月尽欢何需杀人?若爱慕只管上门提亲即可,用不着这么绝吧?”她斜眼眉上扬戏问:“耿少,若是你,会不会这么残忍绝情呢?”
“干嘛又扯我头上来?”耿聿嫌弃撇脸。
“假设嘛。你提出来的,做为官门公子,你先回答一下,会不会吧?”
“不会!”耿聿硬梆梆甩一句:“男子汉大丈夫就算咽不下这口气,也顶多会找卫公子麻烦,何苦杀一个女流之辈呢?”
雪芽鼓掌相击,赞许笑:“好!这才叫人话嘛!耿聿,你本质还不算太恶哦!还可以抢救!”
“切!”回赠她一个大大白眼。
“好吧,雪芽,下面该怎么查?”小青忧心问。
袁雪芽背负双手踱了两步,眼一亮问:“不是说盗了不少银两和首饰吗?官府可有知会质库,柜坊和金银市防止发脱?宋府小姐首饰按理来说都有出处的?”
小青叹气道:“衙门早就绘图样交各处监候。银两没有铬印,但宋小姐首饰是可以拦截的。目前正规市面上没见到,必是私下兜售。但这条线索太过庞大,京城说小不小,人海茫茫无异大海捞针。”
“官衙说大海捞针我信,可是褐衣堂嘛……”雪芽笑说:“我相信一定有办法。”
小青疑惑:“怎么?你要从首饰入手?”
“小青姐,如果这桩命案并非预谋,只是投机取巧谋财而临时起意呢?”
耿聿很快听明白,嚷起来:“你不会是说路人临时起意而杀人吧?”
“有什么不可以呢?”
小青认真看着她说:“雪芽,说说你的分析?”
“小青姐,你还记得卫公子曾说过,大半月前曾经听到梆子响吗?”
“更夫?不可能,更夫基本都是病弱残,爬不动也不可能杀人。”
耿聿瞪大眼兴奋道:“流浪汉?”
“接近了。”雪芽点头道:“夜晚走街窜巷以什么人为多?”
小青托腮沉吟道:“也可能是夜游小混混?酒鬼赌鬼之类的?不过,那条巷偏僻少人行,平常没什么会去呀?”
“就是因为偏僻少人行,才更有充分作案时间呀。”雪芽笑道:“要是人来人往,别说凶手不会得手,就是卫公子都不可能爬上爬下的。”
小青想了想道:“若是锁定京城二流子之类的,好办。我马上派人去查各路人马。”
“能小青现在手上资源,我相信肯定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不过,我得加一条。”雪芽笑眯眯说。
“你说。”
雪芽手抵下巴,目光闪闪道:“我总觉得卫公子供称他听到那声梆子不对劲?”
“嗤”耿聿笑道:“夜晚更夫打梆子怎么不对劲呀?你以为敲木鱼呀!”
小青和雪芽同时一震,对视一眼大声喊出来:“对,木鱼!”
“喂,你们喊什么木鱼呀?”耿聿浑然不知自己提供一条重要线索。
小青激动道:“没错,是木鱼!游方托钵僧或者装扮成野僧的闲汉们就常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对,就是他们。可算锁定了!”
雪芽补充道:“而且必定是四肢发达,身手矫健之辈。”
“太好啦!叫船靠岸。”小青神情特别振奋。
耿聿亲自跑出门吩咐画舫转回岸边。
“小青姐,可双管齐下。”雪芽郑重提示道:“首饰这一条线索也不可放过。”
“嗯,我明白。若是野僧或闲汉杀人夺财,必会出手。可官府已画图样警告,正规流通不了,黑市却不禁止。”
“现地目标初步锁定,不过,我还是不太乐观。”雪芽忧愁趴桌上喃喃自语。
小青拍拍她,笑说:“你还担心什么?等我好消息。别忘了我现在掌管可是褐衣堂各暗桩内线。”
“假如,我是说假如,此凶手杀人夺财后逃离京城呢?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青沉吟道:“我看不会。”
“我也觉得不会。”耿聿进门,哈着手。
雪芽嘟嘴扬头问:“你们这么肯定?”
“你糊涂一时了吧?这个案子目前所有证据全都指向卫公子是真凶。只等刑部复审处斩。凶手还用得着跑吗?”耿聿轻敲一下她的头。
“那若是,假若是游方野僧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得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路呢?”雪芽抱着头翻他一个怒眼。
小青陷入沉思。
而耿聿却好奇追问:“什么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三七二十一是什么典故?我只听过中药田七?”
“呃?这个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跟你解释吧?以你的理解力真的一言难尽。”雪芽推开他凑过来的脸,神色讪讪不好意思笑。
耿聿当场就黑了脸。
什么意思?他的理解力很差吗?这是拐弯抹角骂他笨吧?了不起呀!不就蒙对嫌犯吗?拽什么拽?
“其实这个也不难。”小青慢慢舒展眉眼说:“雁过留声,人过留痕。只有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我们褐衣堂就能挖地三尺找出他来!”
雪芽根本不在乎耿聿低落的情绪,眸光发亮‘哇’的冲小青惊喜说:“褐衣堂的神通到这种地步了吗?”
“呃?过奖!只不过有正确目标,排查起来会很快,而且不能小看我们扩散的暗线作用。”小青谦虚浅笑。
是这样吗?雪芽歪着头,脑洞大开丰富的联想到别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