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最关键的是证据。而行凶最讲究的是动机。
百花楼命案的动机推理出来了---陷害耿聿,欲置他于死地。恰好正碰上朝廷派长宁郡王为巡官代天子半遮半掩的巡视江南官吏在地方上的所作所为。
而长宁郡王荣赫又恰好是安国公死敌。有这么一个天赐机会能名正言顺的整死安国公嫡子,想必他不会手软。
两巧凑一堆,让人感觉太离谱,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这事分归左甚羿去查,到底是真的凑巧还是人为安排?他有的是手段。
证据呢?就不太好查啦。
且说,左甚羿和袁雪芽回到樊家,胡乱编个借口搪塞王二姑的追问。幸好,还有樊菂帮她们打掩护,不然,又得受王二姑碎嘴念叨。
饭后,左甚羿自告奋勇送雪芽主仆回庵。
王二姑抱臂在檐前若有所思目送,琢磨着:“不对劲!这小子又打什么歪主意了吧?雪芽好歹袁侍郎正经嫡女,又是江南百草堂表小姐……嗯?狼子野心啊。”
樊菂送客回来,嘴角挂着清浅笑意,问:“娘,你一个人在说啥呢?”
“唉!忘大事了!”王二姑一拍大腿,懊恼道:“说好今儿挑明的,偏生来客了就忘了。”
“娘,我那离心草还没培育成功呢?”樊菂小声道。
一提这事,王二姑就有长叹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口气道“莲儿,你看你这姑娘家,房里放一缸样子像蛇头的怪模鬼气的花花草草,这叫什么事?”
“娘,我那不是研究草药吗?好为咱家里多添点进项呀。”
“你就摆弄些世面上知道的药草不行吗?专爱侍弄这些古里古怪的,这哪里像个姑娘家爱干的事哦。”
樊菂扁扁嘴挺委屈的。她又没别的本事,也没别的爱好,只对药材感兴趣,有什么办法呢?也不多言语,闷闷道:“娘,我回屋了。”
“哎,我还没说完了……”王二姑话匣子才打开,没收住继续念叨:“你侍弄花花草草也就罢了,可那姓左的掺和啥呀?一看就没安好心,腿伤都好这些日子也不提走,我就不信他有什么好心……哎,你听到没有呀?”
樊菂完全不敢接她的话头,闷头在屋里蹲在离心草前观察着:嗯,好像有活的迹象,长势可喜!
花开两枝,单表左甚羿送袁雪芽出村后,两人心照不宣同时兴起上百花楼打探的念头。
罪案第一现场不管破坏的如何厉害,总会留下肉眼看不到的蛛丝马迹。若不是亲自走一趟,这案子单凭几个人的口叙只怕是破不了的。
问题来了,四喜和红杏这两个壮实小尾巴怎么办?
左甚羿使个眼色,这种小麻烦他相信袁雪芽会很轻松搞定。
“四喜,红杏。你们先回庵吧。”雪芽一开口就让左甚羿踉跄了下,这,这也太直白了吧?就不费点心思编个迂回的借口吗?
“什么?小姐,你呢?”红杏先嚷上了。
“我当然要趁夜黑风高悄悄潜到耿府与小六子对对消息。你们跟着反而碍事。”雪芽面不改色说道。
左甚羿轻呼口气,到底还是找借口了,挺冠冕堂皇的。
四喜疑惑问:“小姐,你一个人行吗?这天都黑了,这会进镇还得我们陪着保险一点吧?”
“哎呀,这不有护花使者嘛。你们回吧,别啰嗦了。”雪芽一指闲闲抱臂的左甚羿,笑的暧昧。
这是赶人的节奏呀?可是四喜不想放任自家小姐跟一个这么高大帅气的年轻公子夜间独处呀?她可是称职好丫环啊!
红杏无所谓,心眼不多,累了一天,她倒想着回庵好好歇脚呢,痛快答应:“哦,好的。”
只有四喜这个识文断字的,受三纲五常荼毒的丫头不无担忧:“小姐,让我陪着你吧?”
“说了,不用。人多反而办不成事。我是打算悄悄挨近耿府,不惊动其他人的,你们跟着,弄出点动静不毁我计划吗?”
四喜还在垂死挣扎:“我保证不弄出动静!”
废话太多,雪芽失去耐心,小手一挥:“红杏,把四喜拖走。”
“好勒!”红杏遵命,掳起袖子,不由分说架着四喜就朝观音庵大步流星而去。空气中传来四喜无可奈何叫嚷:“红杏,放手,放手。哎哟,你箍痛我了……松开松开。”
雪芽拍拍手,砸磨着忖:原来简单粗暴风格,适合四喜这个小管家婆呀。
“发什么愣呀?走啦。”走在前面的左甚羿回身招呼。
雪芽欢悦蹦起,一脸欣喜应:“等等我。”
目的地:百花楼!
华灯初上,弯月如钩,镇上的夜晚倒比白天多了份暧昧的喧闹,尤其是百花楼附近,车水马龙如赶集似的。
办丧事的百花楼像个风尘女子脱下俏装换上孝服似的,有一种洗净浓抹粉妆的素颜感。
一切都换上素色,进进出出的男人们脸上也都敛起酒色财气,神情凝重的暂时忘记这里曾经是如何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咦哟,想不到小桂宝人缘这么好?这真是生的卑贱,死的隆重呀!”躲在对面月影下的袁雪芽发出感慨。
左甚羿挑挑眉,不置可否。
“左大哥,咱们要不要冒充恩客进去吊个唁?”
换得左甚羿怪异瞅她一眼:她这身打扮,怎么冒充恩客?会被护丁赶出来的。
“喏,那边有个成衣铺子,我换上小子装扮成你的僮仆不就行了。”雪芽出主意,手一指百花楼一侧。
“想法很好,欠妥当。”左甚羿否定。
袁雪芽不服气扫他一眼:“哪里不妥呀?蛮好的嘛。你该不会拉不下面子扮嫖客吧?”
抬手轻轻敲她一记脑门,左甚羿啼笑皆非,道:“我扮上也不像嫖客呀,很容易露马脚的。老鸨们通常都练有一双火眼金睛,以为蒙混得过去?”
像他这么出众的人物,只怕露一次面就会在老鸨的脑海中印记上了。退一万步说,如此俊帅嫖客老鸨不记得,姐儿们总是爱俏的,想必印象深刻着呢。
雪芽再怎么对他上心,这时都忍不住轻轻“切”了声腹诽:自恋!
不过,他还真有自恋的本钱,不服不行!
“那我们怎么潜进去?”
“走侧门。”左甚羿淡淡说:“反正凶案第一现场早就毁的面目全非了,只需要了解一下当夜屋子的大体位置即可,若是能从小桂宝丫头中探得消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