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笙已经把口罩带上了：“没什么，熟悉一下新同桌的名字。”
“……”
颜笙又说：“以后多多关照啊，同桌。”
顾雪岚傍晚六点给莯茶打的电话。
“晚饭吃过了吗？今天见到老师同学了吗？”顾雪岚问，“同桌人怎么样？”
莯茶高一本来是有同桌的，后来随着名声越来越差，老师也对她采取特殊措施，让她单人单坐，顾雪岚不知道是听谁说的，知道她高二居然有了一个同桌，连忙打电话过来问。
莯茶心道：……不怎么样。
但是为了避免麻烦，莯茶随口说：“还行吧，阳光开朗热爱运动，就是成绩差了点。”
顾雪岚不知道自己这个每次考试都倒数的女儿，为什么能那么自然地嫌弃新同桌成绩差了点。
她又叮嘱了几句，大致意思还是不要惹事要好好学习，莯茶反应平平，除了“嗯”，没有别的话。
“那我就不跟你说了，”顾雪岚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妈也管不住你，快成年的人了……做事情别再那么冲动。”
莯茶道：“嗯，你早点休息。”
莯茶倒是没惹事，但她那位阳光开朗热爱运动的同桌开学第一天就捅了个大篓子。
……皮得不行。
去篮球场打个球把一个成绩名列前茅、年年得三好学生的男生给打了。
徐霞从主任办公室里出来，她很久没有被这么训过，上头很生气，开学第一天发生这样的事情，问她是怎么管理班级怎么管理学生的。她站在那里低着头被数落半天，不知道是恼火还是羞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进了办公室就重重地把教案拍在桌上。
其他老师被这动静吓一跳，抬头看她，看到徐老师脸色极差，一时间没人敢问问发生了什么。
刘存浩正好过来交家长签字的通知表，徐霞气到面无表情，说话也冷冰冰的：“颜笙在不在教室，你把他叫过来。”
刘存浩心里其实挺怕的，虽然大家都说西楼莯茶比较可怕，独来独往孤傲得很，东楼那位比较接地气，人还挺有意思的。
但是他更怕颜笙。
他亲眼见过颜笙打架。
那还是高一的时候，上课上到一半，他突然闹肚子，举手示意老师要上厕所，抓了纸巾就往外跑，跑过去看到厕所门口居然放了一个“维修中”的告示牌。
他正要去下个楼层解决生理需求，听到厕所里有人哭着求饶：“我错了……别打我，我错了……”
刘存浩顿了顿，一只脚踏进去，小心翼翼地往里头看了一眼。
颜笙两根手指夹着烟，站在一个跪坐在地上的男生面前。
虽然颜笙身上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但是规矩这两个字，跟他这个人毫不相干。颜笙眯了眯眼，嘴里吐出一口烟，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感觉冷到骨子里，还有一种处于极度压抑状态的张狂。
——和他平时插科打诨有说有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弹了弹烟灰，眼底全是阴霾，然后他蹲下身，直接抓着那人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胆子很大啊？”
高二三班有一个内部群。
几乎每个班都会建内部群，作用是防范老师，实现言论自由。大群里各科老师都在，有些话不方便说，如果碰到跟学生打成一片的老师那还好，但像徐霞这种更年期妇女，平日里不苟言笑威严得很，一看就知道跟他们有严重代沟。
但是三班这个内部群有点特殊。
不仅防范老师，他们还得防范两位称霸校园的特殊人物。
：……听说颜笙把杨文远给打了？
：我有朋友跟杨文远一个班，说是被打得特别严重，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八班那个杨文远？
内部群消息一直在震，刘存浩看着“杨文远”三个字，记忆里那个曾经让他吓到肝颤的画面渐渐和这个名字重叠在一起。
“别打我……我错了……”
颜笙抓着那人的头发，轻声说：“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我他妈是不是警告过你。”
杨文远跪在地上，他整个人特别瘦，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看上去坑坑洼洼。厕所瓷砖地面并不干净，还有几摊水渍，他哭着说：“你放过我吧。”
刘存浩叫颜笙去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沈捷正好窜班过来玩，他自备了椅子，坐在颜笙边上，丝毫没有一点‘其他班同学’的自觉：“那个，靠窗的，麻烦拉一下窗帘呗。”
颜笙说：“你使唤谁呢，自己拉去。”
沈捷起身把窗帘拉上，又坐回去。他下节课是体育课，闲得不行，见颜笙手里一直捧着手机就没放下来过，好奇道：“笙哥，你玩什么呢？”
颜笙没理他，凑到莯茶身边，给她看手机屏幕：“高手，再帮我参谋参谋？”
莯茶送了他两个字：“滚蛋。”
“……”
沈捷好奇得不行：“给我看看啊，我来，我帮你参谋。”
“滚蛋，”颜笙说，“你回自己班级凉快去。”
沈捷坚持不懈，终于偷偷瞄到一眼。粉红色的界面，一个长发飘飘的卡通少女穿着套白色内衣裤站在衣柜边上眨巴着眼睛。
沈捷惊了，语无伦次：“这……这莫非是那个……那个……”
“那个无数中小学女生痴迷的换装游戏。”莯茶平静地说。
颜笙玩了一整节课，莯茶也被他骚扰了一节课。
颜笙每次自信满满地搭配完服装，出来的分数都不尽人意，一个关卡试了好多次，最后往莯茶面前扔：“同桌，帮个忙？”
搭衣服跟打牌一样，可能都需要一点运气，莯茶实在被他烦得不行，随手点了几件：“你是不是弱智……这种游戏？id软小乖乖？入戏很深啊。”
莯茶随手点完，出来得分意外地高。
“高手，”颜笙真心实意赞美，“这怎么看怎么丑的一套衣服，得分居然可以这么高。”
沈捷觉得世界一阵恍惚，宁愿相信是自己的品味发生了什么问题：“啊？这游戏……好玩吗？有什么它的独到之处？”
颜笙正仔仔细细琢磨下一套衣服该怎么搭，没功夫理他。
莯茶三两下抄完课后作业，合上书本说：“独到之处？特别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