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学堂
“错了!错了!先生错了!”
聪明伶俐的灵欢公主眼前一亮,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也能抓住先生的失误。
灵欢公主天不怕地不怕,抓住沈太傅的错,毫不犹豫,直接站起来喊。
几个小皇子顿时来了精神,打瞌睡的也醒了,偷着写“先生是个傻老头”的也不写了。近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太傅。
沈太傅这几天被祝家的事搅得烦闷不已,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讲课时说的话,几乎都没过脑子,稀里糊涂地就出去了。
一下子被学生抓住错误,沈太傅登时愣在原地
灵欢公主主从座位上跑到讲台前,眼睛闪烁着狡黠,仰着小脑袋看向沈太傅,认真道:“先生,错了就该挨罚。”
沈太傅一愣,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错了就改挨罚。”是沈太傅教育学生的口头禅。
沈太傅教学严谨,平时小皇子们若是学问出了错,管你是不是皇家血脉,天家贵子,照打不误。
小皇子们对他一向是又气又怕。没想到今天这句话用到自己身上了。
沈太傅老脸一红,搪塞道:“我这个是属于口误……不是真的不知道……”
小皇子们围拢过来,把沈太傅圈在中间,就像一头头小兽,不怀好意地盯着沈太傅嘿嘿直笑。
沈太傅感觉不妙,稍微后退两步。此时小公主猛地扑倒沈太傅,撞得沈太傅一个趔趄。
沈太傅一把老骨头哪经得起这么折腾,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家伙们一拥而上,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这个扯耳朵那个捏鼻子,还有人使劲把沈太傅的手往外拽,想打他板子。
翻身农奴把歌唱,苦逼学生得解放。
沈太傅可就苦了,被人东拉西扯,正忙于应付,忽然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还感觉自己脸上发热,这低头一看,感觉有红光燃起。
胡子着了!
“去!去!……唔……烫!”沈太傅手忙脚乱地扑胡子上的小火苗。
“哈哈哈……”小皇子们笑做一团,换着角度地看火烧太傅场面。
“哈哈哈!”还有非常淘气要拉母妃一块过来看的。
小皇子们乐够了之后就往外跑,终于不用坐在学堂里学习喽!
灵欢公主这个始作俑者,朝着沈太傅嘿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排齐齐的小白牙,抬起小脚丫就往沈太傅身上踩了两脚,踹得沈太傅嗷嗷直叫。
皇上闻讯赶来,看见自己器重的沈爱卿气息奄奄,正挣扎着起身。沈太傅满身是土,衣服褶成一团,胡子焦黑,脸色铁青,身上还有两个可爱的小脚印。
“噗嗤”皇上一声乐出来,看沈太傅脸色铁青,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正色道:“都是这帮孩子不懂事儿!怎么能这样呢!把他们都关起来,好好反思反思!”
“哎……”沈太傅无奈道,“都是臣的不是,请皇上不要责罚公主皇子们,臣这个样子,也无颜再为师表了。”
“爱卿乃国之重臣,都是孩童顽劣,朕当好好管教,还请太傅不要生他们的气。”
“皇上,臣先告辞了……”沈太傅无力躬身道。
沈太傅这几天实在是被祝家这档子事快折磨疯了,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这才迷迷糊糊在课堂上出了问题。
沈太傅一身狼狈地回了家,进门就问道:“去祝家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不能再拖下去,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快到斩乱麻,再拖下去也是沈家穷受罪。
“回老爷,都准备妥当了。”
这一次,沈家几乎拿出了五分之一的家业,确实是有点伤筋动骨了。若是拿得少了,祝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闹出去损失更大,钱没了还可以挣,但是名声要没了,可就再也起不来了。
“夫人,你说我们登门道歉,祝家会满意吗”
“谁知道祝家是什么意思,错在咱们,现在话语权可全在祝家手里。”沈夫人亦是愁眉不展。
“祝家要我阖府登门,总不是让老母亲也跟他们道歉吧?”沈太傅非常郁闷。沈家这么多年,就没丢过这么大人。
想想要跟老对手低头,沈太傅就头皮发麻。
沈二叔懊恼道:“都怪我当初信了那小丫头的邪,答应她的条件!”
说起条件,沈夫人心思细腻,不由道:“她一要我们道歉可以理解,要远儿不得再娶是什么意思?”
“为了报复!”沈二叔脱口道。
可惜沈二叔挺聪明的一人,基本已经被忽悠瘸了,智商不在服务区。
沈太傅却是灵光一闪,连忙问道:“当时祝芊是怎么说的?我要听原话!”
“她当时说的是……“若是姐姐不清白,我祝府……”
“不是这句!”沈太傅烦躁地摆摆手,“后面,他说要是清白怎么样?”
“若是姐姐清白,也请你们沈家上下到我祝家谢罪,沈弘远此生此世不得再娶他人!你敢不敢答应……”
“对!就是这句!沈弘远此生此世不得再娶他人!他说得是不得再娶他人,而不是终身不娶!”
“这有什么区别吗?”沈二叔两眼发直,一脑袋问号,这有区别吗?有区别吗?
沈太傅:“……老二啊,你有点累了,先去休息吧……”
沈二叔起身:“啊,是,我是有点累了,那我先去了,不过这到底有什么区别?”
“去吧去吧。”沈太傅挥手道。
沈夫人心思通透:“老爷,你的意思是,祝家并不想把事情做绝!”
沈太傅点头“还是夫人聪明,这两天老二都快傻了。她说的是不得再娶他人,我沈家要想延续血脉,弘远能且只能娶祝萋!祝家不把话说死,就说明还是支持这门婚事的。”
沈太傅心中通明,知道对方所求就好办了。
割地赔款也得讲究个按需赔偿,人家就想要北爱尔兰一个小角,你非把整个英格兰都给人家,那不就赔大发了吗?
要是人家想要的是威尔士,你就给人家一个犄角旮旯的圣赫勒拿岛,那人家一生气说不定把整个不列颠都吞了。
“既然如此,就一定不会闹得太难看,至于登门谢罪,就是要我沈家服软低头,表示个态度,求着祝家把祝萋八抬大轿娶回来!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么深重的算计,这么缜密的心思,绝对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能有的,必定背后有大人教,好个祝士友,这是在演戏啊!”沈太傅眼睛眯起,恨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