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老峰南麓附近,董夫子被丢在了地上,根本就不像是救出来的,倒像是被寻仇。
“大侠饶命啊,我是冤枉的,我没杀人……”董夫子看到这些个人武功高强,以为自己遇到了江湖大侠,吓得腿脚发软,跪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蒙面的男子,郁闷道,“暗使,我们为何带他出来?”如这样卑劣无耻的读书人,就该一刀杀了。
“书院圣地,他多待一刻都是污浊。”
戴着恐怖獠牙面具的暗使大人柳赟,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凌厉万分。
董夫子惊惧地不敢抬头,全身抖得厉害。
“还是读书人呢,一点骨气都没有。”柳默不屑,踹了董夫子两脚。
“是,我没骨气,我厚颜无耻,大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董夫子趴在地上,丑态百出。
不一会儿,树丛窸窸窣窣,接着,一个妇人出现了。她看到柳赟,诚惶诚恐地行了个大礼,“家父近日抱恙,无法前来参拜暗使大人,请暗使大人见谅。”
“怎么是你!”一旁的董夫子瞪大了眼,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结发之妻刘氏。董夫子就疑惑了,刘氏是怎么认识这几个江湖人的?他同刘氏成亲多年,对于刘氏自以为了解得很清楚,不想这刘氏还和江湖人有牵扯。
好一个贱人,居然暗地里勾结江湖人,董夫子心里咒骂刘氏,面上却一口一个夫人喊着。
刘氏看透了董夫子的虚伪,没理睬董夫子。
“本使将他交由你发落,要杀要剐,随你们刘家处置。”柳赟说完,沉默了片刻,又道,“如今你们刘家已经被人盯上,相信不出几日,就会查出你们刘家与我教的关系,本使念你们刘家对我教忠心耿耿,也不忍你们刘家重蹈浔阳县周家的覆辙。你回去告诉你爹,江州府不宜久留,趁早散了家丁仆役,关了江州城内的商铺买卖,避一避风头。”
“谨遵暗使大人之令。蒙当年方圣公青睐,赐家父数金,才有我刘家的今日。那年,圣公惨死,少主失踪,我刘家也躲入暗处,这些年安稳度日却无一日不在求找少主和暗使大人。近日得暗使大人书信,家父欣喜,总算等得暗使大人前来共谋大事。”
刘氏虽不解暗使大人为何要他们刘家即刻撤离江州府,但暗使大人的命令,她不得不遵从。
柳赟道,“你可知那个杜山是何人?”
“不知。”刘氏是第一次见杜山,自然不知道杜山的身份,而且杜山将董夫子的一切告诉了她,她只顾着生气,气昏了头,倒也忘了去问杜山到底是什么人。
“本使告诉你,他的主子就是追杀本使和宏儿的人。”从临安府到浔阳县,从浔阳县到江州府,柳赟苦笑,孟兄要杀他的决心从未改变,于孟兄眼里,他就是邪教妖人,十恶不赦。
刘氏惊吓,暗庆自己没有多说什么,否则连累了暗使和少主,她就罪过大了。
“夫……夫人,我错了,饶我一命吧,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话。”董夫子见这个什么暗使要将他交给刘氏处置,忙去求刘氏,“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了糊涂事,夫人,我们多年夫妻,还有我们的女儿不能没有我这个爹啊……”
呵,这个时候倒想起她的女儿了,刘氏冷笑,“董柯,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花言巧语吗,这么多年,你吃我们刘家的,用我们刘家的,还算计我们刘家的钱财,甚至还有谋害我之心。算我当年瞎了眼,看上了你这个狼心狗肺之人!”
刘氏说完,又向柳赟叩了下头,“暗使,此人与我刘家无关。”
“既然无关,那就好办了。”柳赟看向柳默,柳默当即会意。刘家与摩尼教的关系,不能泄露,董夫子既然都听到了,便不能再活在世上。
但见长剑一出,锋利的光芒闪过,董夫子连看都没看清剑是怎么落下的,他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断了气。
“老爷,夫妻一场,我会派人来替你收尸的。”董夫人长叹一声。
“柳默,你送董夫人离开。本使为你们断后。”
以柳赟的武功,一有风吹草动,他就能警觉。
“是,暗使。”柳默一把抓起刘氏,和几个摩尼教弟子一起,很快消失在树林从中。
他们刚走,杜山和几个暗卫也赶到了,将柳赟团团围住。
“柳暗使,请您交出册子,跟我回去见我家大人!”杜山拔剑指向柳赟。
柳赟负手而立,周身阴冷,“天底下,能与我过招的,也就你家大人了。他今日不来,凭你们几个,如何抓我。也罢,看在本使与你家大人当年兄弟一场,本使也不为难你们,快快离去。”
“邪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杜山一声吼,率先冲了上去,刺向柳赟。
柳赟剑未出鞘,随意一挡,便将杜山的进攻击破。
之后,几个暗卫也跟着围了上来,左右前后,将柳赟围得水泄不通,每一剑都是猛刺,满是杀气。
“你家大人倒把你们训练得不错。”被好几个暗卫围攻,柳赟虽能抵挡,但杜山他们几个,武功底子都不差,且都是孟知县训练下最精锐的暗卫,柳赟一旦掉以轻心,他就难以脱身。
柳赟无心恋战,也没想过要伤及杜山几个,再加他自己伤势刚痊愈不久,故而,对于杜山几个的步步紧逼,柳赟的应对也不轻松。
打斗声未停,伍喜驾着马车也赶到了,孟沔站在马车上,气愤喊道,“抓住他,抓住他!给本公子抓活的!谁抓到了,本公子重重有赏!”
半雪害怕地蜷缩在马车内,苏清沅让她待着别出来。
“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想当日柳暗使不辞而别,倒教本夫人一阵好找。”苏清沅走下马车,刚要走过去,却被孟沔一把拉住。
苏清沅拍拍孟沔的手背,“他若是想杀我们,当日在孙家村就可以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柳赟一跃而起,身影晃动,眨眼间,就到了苏清沅面前,“委屈孟夫人陪在下走出这片林子了。”
柳赟的身手太快,等孟沔反应过来时,苏清沅已在柳赟的手上。
“放开她!”孟沔怒目圆瞪,邪教就是邪教,不能对他们心慈手软。却也伸手拦下了杜山几个,生怕伤及到苏清沅。